一道红光闪过，一片指甲盖大小、泛着暖光的布料轻轻飘落，穿过她的指缝，掉进怀里的饕餮锦囊。锦囊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打了个饱嗝，然后恢复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袋口，低声问：“这玩意儿……真是红烛烧出来的？”
“谁知道。”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反正比婚纱碎片靠谱，至少能点火。”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沿着石台边缘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身后，赵天罡仍蹲在原地，机械地挪动糖棍，嘴里念念有词：“左移0.3厘米……抬高1.2度……构图要平衡……画面要圆满……”
投影里的婚礼画面依旧在播，只是现在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幕，像是他自己用手写上去的：
【建议增加伴郎环节】【主婚人台词需优化】【血契仪式应延长至七分钟】
沈知意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以后是不是能去婚庆公司打工？”
“别小瞧他。”萧景珩语气认真了些，“能把我们的行动轨迹用糖棍还原出来，说明他对‘关系’的理解已经接近本质。只不过，他理解不了‘乱’也是一种秩序。”
她想了想，点头：“就像我吃奶茶从来不搅拌，但他非得搅三百圈才喝。”
“同理。”他顿了顿，“所以他注定算不准我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她侧头看他：“你是说……叛乱的事？”
“七点二十三。”他轻声道，“不是闹钟时间，是签到时间。”
她心头一跳。
辰时签到，是她的日常。而那一天，正好是系统提示“凶地欧气爆棚”的日子。她一直没说，但心里早有预感——那天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猜的。”他坦然，“但看你昨天咬我那么狠，就知道你也准备好了。”
她懒得反驳，只哼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婚纱布料还在肩上搭着，风吹得它轻轻晃，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教学楼走廊，只剩半截栏杆悬在空中，
“不走了？”她问。
“等一会儿。”他望着对面，“锚点还没关。有人在看。”
“谁？”
“想看我们会不会回头的人。”
她冷笑：“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她说完，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像打卡签到。
他愣了一下，随即勾唇：“这就开始洞房了？”
“提前预习。”她退后半步，“省得你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低笑一声，没再说话。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回头看赵天罡还在不在折腾糖棍。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带着酸雨的味道，打在脸上有点刺。
可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锦囊又震了一下，像是消化完了红烛碎片。她伸手按了按，心想：下次见赵天罡，要不要送他一盒彩色笔，让他把婚礼流程图画得更漂亮点？
正想着，头顶那道裂缝突然轻微收缩了一下，红云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合上了门。
她眯眼看了看，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轻声说：“走吧。”
“嗯。”
他们转身，朝着石台内侧走去。那里有一扇半塌的教室门，门框上挂着一块烧焦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心理辅导室】。
门没锁。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一张桌子还完好，桌上放着一支蜡烛，烛芯未燃，静静等着。
他们站在门口，谁也没想进去。
沈知意低头，从锦囊里取出那片红烛碎片，放在掌心。它微微发烫，像是有了心跳。
她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