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签到簿焦黑的边角上晃了晃，沈知意手指一收，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往袖子里又塞了塞。她站着没动，脚踝还被金纹缠着，像是阵法打了个死结，把她焊在了这间心理辅导室的地砖上。
萧景珩也没松手。他站得笔直，半掌手套裂开一道缝，露出的指节泛白，攥着玄甲军令的那只手青筋跳了两下。
“所以。”沈知意抬眼，盯着半空中那块旋转的任务面板，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墙，“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辰时签到还搞不搞了？”
她话音刚落，头顶“叮”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提问——关于卷王系统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已列入待办事项。当前首要任务：签到倒计时，00:04:59……】
弹幕从她眼前飘过，字体花里胡哨，还带了个沙漏表情包。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甩锅。”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秒针正卡在五十九格。现代时间，辰时七分，阳光已经爬上窗台第三条百叶，照得地板发烫。
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抽出签到簿，啪地翻开第一页，指尖蹭过昨夜在刑部大牢签到留下的墨痕，又滑到皇陵那次悟出推演术的批注。纸页哗啦作响，像在催她快点。
“走。”她说。
萧景珩没问去哪儿，只是抬手一扯领口，数根傀儡丝从脊椎窜出，在空中绷成直线，护住她后背。他往前半步，两人交叠的手终于分开，但距离没拉远，肩并着肩，一步踏出。
因果轮回阵嗡鸣一声，太极图中心的婚书猛然震颤，血线顺着符文爬升，映出一片荒芜战场的虚影——黄沙漫天，断旗残鼓，尸骨半埋在土里，远处一座塌了一半的城门歪斜矗立，门匾上三个字依稀可辨：北境关。
下一瞬，两人脚下一空。
风沙拍脸的时候，沈知意才意识到他们落地了。
脚下是硬土，踩上去咯吱响，混着碎骨和锈铁片。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脏布盖在战场上空。远处雷声闷闷滚过，却不见雨落。
她低头看表——七点零三分。辰时，到了。
“大周北境古战场。”她念出地点，扬声喊，“今日打卡，签到！”
签到簿在她手中剧烈震动，页面自动翻到最后空白页，一行红字浮现：【签到地点确认：高危气运场，魂煞浓度超标，建议佩戴防毒面具（系统商城暂无售卖）】。
沈知意冷笑：“又是这句，上次去乱葬岗你也这么说，结果呢？我蹲那儿听了一晚上鬼哭狼嚎，还得自己带糖压惊。”
【宿主，这次真不是开玩笑——欧气检测中……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东西在盯你。】
弹幕刚刷完，地面突然一震。
她脚底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萧景珩一把拽住她手腕。他眼神紧盯着前方，喉间刺青微微发烫。
只见以他们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暗红色纹路从土里钻出，迅速蔓延，组成一个巨大的逆五芒星阵。阵心正是他们站立的位置。
“这是什么？”沈知意皱眉。
【警告！检测到敌对仪式正在吸收签到能量！来源：古战场残魂聚合体！】
话音未落，那些血纹骤然亮起，一股吸力从地下传来，直冲她手中的签到簿。纸页哗啦翻动，几乎要脱手飞出。
“想抢老子的欧气？”沈知意咬牙，死死攥住簿子，“门都没有！”
她一脚踩进阵心裂缝，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棒棒糖，咔嚓咬断糖棍，把糖球塞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胎记猛地一烫，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脑门。
“给我——定！”
她将签到簿往地上一拍，整本书燃起淡金色火焰。火势不大，却稳稳压住了血纹的蔓延。地面震动渐缓，那股吸力也弱了几分。
【叮！检测到宿主强制启动签到程序，天机迷域展开协议激活——】
天空骤然裂开。
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从虚空中缓缓降下，直径近百米，边缘刻满古老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青铜指针，正对着沈知意头顶转动。罗盘落下时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她马尾乱甩，衣角猎猎作响。
“卧槽……”她仰头，“这回是不是抽到SSR了？”
【恭喜宿主！今日签到成功，觉醒异能：领域感知·天机迷域（初级）——可在签到地点展开百米范围预警结界，侦测隐匿攻击与空间波动。】
弹幕还没刷完，罗盘已完全落地，边缘嵌入土中，形成一圈金光屏障，将整个逆五芒星阵罩在其中。血纹停止扩张，残魂的吸力也被压制。
沈知意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她扶着签到簿喘了两下，抬头看向萧景珩：“总算……稳了？”
萧景珩没答。
他盯着天空，瞳孔泛起淡淡的金光，右手仍握着玄甲军令，左手悄然挡在她身前。
“不对。”他说，“结界外有东西。”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罗盘上方，空气突然扭曲，像被高温烤化的玻璃。一道细长的裂口无声出现，边缘泛着紫黑色光晕。裂口越扩越大，最后竟撕开一片完整的画面——
现代演唱会现场。
舞台灯光炫目，观众席人山人海，荧光棒挥舞成海。大屏幕上正放着一段剪辑视频，背景音乐炸裂，鼓点轰鸣。可就在画面中央，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银灰色长发飞扬，手持军令凌空斩下，动作干脆利落，正是萧景珩昨夜在训练场练剑的片段。
“啥情况？”沈知意眯眼，“直播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