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那箭……认的是我这块胎记?”
“不然你以为赵天罡为什么换目标?”他瞥了眼花坛方向。
赵天罡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块平整的地砖,连缝隙都被他亲手对齐过,旁边还摆着一根捡来的枯枝,横竖成直线,像是标尺画出来的一样。
“收集癖晚期。”沈知意盯着那根树枝,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他是不是……之前也捡过我的棒棒糖棍?”
“不止。”萧景珩淡淡道,“上周你在食堂丢的吸管包装纸,昨天扔在走廊的创可贴,前天啃完的鸡翅骨头……全被他收走了。”
“卧槽?”她瞪大眼,“他还真当我是养成系人物Npc?”
“你觉得呢?”萧景珩扯了下嘴角,“人家都打算拿你用过的垃圾做权杖了。”
沈知意一阵恶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新糖。
还好,还没拆。
她抬头看向五楼实验室方向,窗帘依旧拉得严实,但这一次,她总觉得里面有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往外看。
不是错觉。
是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就像刚才毒箭袭来前那一瞬的压迫感。
“你还撑得住吗?”萧景珩问。
“废话。”她啐了一口,“不就是掉了点血?我又不是玻璃心小公主。”
她说着往前走,脚步却有点虚浮。胎记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戳。
萧景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他的气息还没稳,走路时肩膀微晃,显然刚才那一招耗得不轻。
两人走到广场边缘,靠近通往实验楼的小径时,沈知意忽然停下。
“不对。”她眯起眼,“那扇窗……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萧景珩顺着她目光看去。
五楼最里面的那扇窗,窗帘确实偏了一道缝,原本完全遮住的玻璃露出一角。而在那一角反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人脸。
是箭簇的反光。
“他在等我们进去。”沈知意低声说。
“或者,”萧景珩接话,“在等你主动触发下一个签到点。”
她猛地回头:“你知道我要去哪?”
“戌时三刻,生物实验室。”他语气平静,“系统推送我都看到了。”
“你偷看我弹幕?”她炸毛。
“是你自己念出来的。”他冷笑,“就在你说‘来啊谁怕谁’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句‘八折防爆头盔给我留一套’。”
沈知意:“……”
沉默两秒后,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疼。”他皱眉。
“活该。”她翻白眼,“下次别学人读心术,烦死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坚定些。胎记的灼痛感渐渐变成一种钝麻,像是伤口结痂前的那种痒。
萧景珩落后半步,右手悄悄摸了下喉咙。
图腾还在,但颜色浅了大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脉的血,不能再用了。
至少今晚不能。
可如果对方真的在实验室布了局,等着用毒箭引动胎记共鸣,那沈知意一旦靠近,就会成为活靶子。
他没再多说,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一根缠着黑绳的钢笔——那是裴烬落在这儿的,说是记录用的。
笔帽拧开,里面没有墨水。
只有细细一管红色液体,像是浓缩过的血。
他默默把笔放回去。
远处,教学楼的灯开始逐层熄灭。
路灯忽闪了一下,广场上的裂隙随之震颤,紫光扩散成蛛网状,覆盖了整个地面。
沈知意的脚步顿了顿。
她感觉到胎记又热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毒箭。
是因为脚下这片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的地方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