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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刚把那根嚼得只剩棍的棒棒糖吐出去，地面就塌了。
不是慢慢裂开那种，是整片地皮像被谁从底下抽了底座，轰地陷下去一块。她脚下一空，本能往后跳，后背“咚”一声撞上一根突兀冒出来的石柱。那柱子冷得不像石头，像是冻了几千年的冰坨子，胎记贴上去的一瞬，猛地一烫，像有根针顺着血脉往脑子里扎。
她眼前炸开一片星图。
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画面——三秒后的未来：洪荒巨兽左前爪抬起，踩碎第三块松动的地砖，溅起的碎石会打中一名玄甲军士兵的头盔，偏两寸就能砸进眼睛。
“它左前爪会踩碎那块松动的地砖！”她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稳。
话音落，巨影迈步，爪子落下，砖裂，石飞，全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全场静了半秒。
没人问她怎么知道的。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那玩意儿已经完全爬出深渊。龙首蛇身，背生骨翅，鳞片黑得发灰，像是埋在土里腐了千年又挖出来。它没瞳孔，双眼赤红一片，走路带风，每一步都震得人牙根发酸。它张嘴吼了一声，声波直接掀翻了两根残墙，连带着双界联军最前排的盾阵都晃了晃。
“常规攻击无效。”萧景珩站在阵后，嗓音压得极低，手套边缘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箭矢破不了防，灵力被弹开。”
沈知意没吭声，手还贴在那根石柱上。胎记还在发热，脑子里那些画面没停，反而越来越多——星辰运转的轨迹、签到碑上的字迹、她自己在过去几天里的行动路线……全都混在一起，像一堆乱码，但又能拼出点东西。
她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地方，是天机阁遗址。
试炼空间崩了解体，地面塌陷，废墟瓦解，青石铺地从裂缝里自己长出来，上面刻着古老铭文，断壁残垣间升起残破飞檐与青铜柱，空中漂浮着碎裂的星盘和断裂的签到碑。整个空间重组了，不再是民政局的破厅，也不是什么临时战场，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被遗忘的天机阁，回来了。
“天机阁遗址开放，建议探索。”
系统提示突然蹦出来，弹幕式飘过眼前，语气还是那副网络热梗味：“宿主，别光看巨兽耍帅，副本刷新了，速通队列已加载！”
沈知意没理它，目光扫过四周。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处半掩于碎石中的拱门上。门额歪斜，只看得清三个残字：“签到殿”。
那里有东西在叫我们。
她没说出口，但手指已经攥紧了饕餮胃囊锦囊。那锦囊鼓鼓囊囊，装过毒箭、符咒、奶茶杯，现在里面还剩半包薯片和一张昨天签到时顺走的刑部密档。
巨兽又动了。
这次是冲着联军去的。它四肢着地狂奔，速度快得离谱，地面被它爪子刨出四道深沟。玄甲军立刻举盾，特勤队切换火力压制，可子弹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似的，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布阵！”萧景珩冷喝一声，举起兵符按于心口。
银光自他喉结刺青蔓延至全身，兵符共鸣，虚空裂开，数百名玄甲军将士踏空而降，手持寒铁长戟，在巨兽前方迅速组成“三才锁龙阵”。三人一组，九人成列，层层推进，长戟交错如网，硬生生把那庞然大物逼停在原地。
巨兽怒吼，甩尾横扫，三根立柱应声倒塌，尘土飞扬。
沈知意趁机往前挪了两步，靠近那扇“签到殿”残门。她能感觉到，胎记和那门之间有种说不清的牵引，像是钥匙对上了锁眼。
国师还在金环里躺着。
他倒在地上，机械义眼彻底熄灭，唇角带血，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没断气。他的嘴刚才动过，虽然没声音，但沈知意看清了口型——“他们……来了。”
不是指黑袍人。
是指这头巨兽。
他是召唤者。
哪怕被禁锢，哪怕失去权限，他还是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数据流引爆了地下九幽血阵，把这玩意儿从封印里拽了出来。
“你还真能搞事。”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像在骂一个上课传纸条被抓的同桌。
国师没反应。
但她知道他在听。
头顶的系统投影早就消失了，倒计时也没再出现。整个空间安静得诡异，只有巨兽的咆哮和玄甲军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电路板的味道，那是外部协议入侵留下的余味。
沈知意抬手摸了摸胎记。
它还在烫，热度没退。刚才那一瞬间的预知能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现在她能感觉到，那种推演的节奏还在脑子里循环，像是后台程序没关。
她闭眼，试着调动。
一秒。两秒。三秒。
画面闪现：巨兽右后腿肌肉绷紧，下一秒将蹬地跃起，目标是阵型左翼的薄弱点；同时，一块悬空的星盘碎片会因震动脱落，砸向萧景珩头顶。
她睁眼，立刻喊：“左翼散开！萧景珩低头！”
命令刚出，变化就来了。
巨兽腾空而起，右后腿狠狠蹬地，掀起大片碎石；那块星盘碎片也准时掉下，差半寸砸中萧景珩的肩甲。
他侧身避过，眼神一凛，立刻调整阵型：“二队补位，三队拉弓！”
玄甲军动作整齐，毫无迟疑。他们不是普通人，是经历过无数次轮回战的老兵，哪怕面对洪荒巨兽也不乱阵脚。
沈知意却没放松。
她盯着那扇“签到殿”残门，脚步缓缓往前移。她不信这地方只是随便显形。天机阁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尤其是现在这个节点。
她还记得系统说过的话：“签到地点越凶险或气运越重，所获能力越强。”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上古天机阁遗址，是所有签到能力的源头。
如果她现在进去签到……
念头刚起，系统提示又跳出来了：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因果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