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当年我刚入府,你一直冷落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被那个畜生钻了空子!”
“后来我想回头,可是,他用这件事威胁我,我根本摆脱不了他!”
“还有夫人的事,也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说,风家家主夫人的位置早晚是我的,是他给我出的主意,是他给我的蚀骨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天正,你相信我!”
她哭得涕泪横流,声情並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风天正冷冷地看著她表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十几年的夫妻,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若非铁证如山,他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次矇骗。
柳如玉见他无动於衷,心知这招没用,猛地扑向一旁嚇傻了的风少阳,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天正!就算我错了,就算我罪该万死,可少阳是无辜的啊!他是你的儿子,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儿子!”
她抱著风少阳,声泪俱下地对著风天正磕头,额头很快就一片青紫。
“你看在少阳的份上,看在我们十几年夫妻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我愿意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求求你了!”
风少阳被她抱在怀里,闻著那浓重的血腥味,看著地上吴道子的尸体,再看看父亲冰冷的脸和姐姐仇恨的目光,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虽然跋扈,却不傻。
此刻,也连忙跟著哭喊起来。
“爹!你饶了娘吧!儿子给你磕头了!”
风天正看著眼前这母子二人,看著这个他曾经百依百顺的女人,看著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眉心痛苦地锁紧。
十几年的感情,十几年的付出,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他悉心教导风少阳修炼,为他寻觅资源,將他立为风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一切,难道都是一场笑话
他的內心在剧烈挣扎,杀意与一丝不忍在胸中反覆拉锯。
他一生杀伐果断,却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迟疑。
风轻舞看到父亲动摇的神色,心头一紧,正要开口。
萧辰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那两团被仙力包裹的血液再次悬浮在半空中。
一团鲜红,一团暗沉。
他平静地將两团血液推到风天正面前。
涇渭分明、相互排斥的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谎言,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柳如玉的哭声戛然而止。
看著那两团血,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罗。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被这无情的事实彻底斩断。
风天正的视线从那两团血上,缓缓移到柳如玉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不忍,彻底烟消云散。
他被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
他帮著仇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他挚爱的髮妻,死在这个毒妇和姦夫的手上。
他风家的基业,险些落入一个野种之手。
耻辱!
这是奇耻大辱!
“呵……”
风天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癲狂。
“好一个夫妻情分,好一个我的儿子……”
他缓缓站起身,威压没有丝毫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崩海啸般席捲整个祠堂。
祠堂內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空气凝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来人。”
他声音沙哑。
“家主!”
几名供奉上前一步。
“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