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对方一个“聊聊看”的机会，语气平淡：“既然钟总和陈总如此有诚意，那峰会期间，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安排团队的同事初步接触一下，听听贵方更具体的方案。”
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让步，尽管距离陈阳和钟一鸣期望的“深入合作”还相差甚远。
然而，站在江知夏身旁，一直沉默寡言却气场强大的天河集团常成虎，此刻却忍不住嗤笑一声，他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技术出身的直率和不屑，声音洪亮地打断了钟一鸣的“慷慨”：
“五千亿美金？”
常成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他的轻视：“钟总，你们这是……看不起谁呢？埋汰人也不是这么个埋汰法儿！”
他掰着手指头，语气带着一种技术巨头特有的底气：“我们天河集团去年的营收，已经超过了脸书，净利润水平对标水果公司也毫不逊色！我们的现金流、研发投入、市场份额、技术壁垒，哪一样不是全球顶尖？你拿五千亿美金来估值？这不是在谈合作，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和实力！”
常成虎的激烈反应让钟一鸣眉头微皱，但他很快调整，试图用“行业惯例”来解释：“常总，请您冷静。估值不能简单对比营收和利润。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市盈率）普遍更高，市场给予它们未来的增长溢价也更慷慨。天河是伟大的实业公司，但资本市场的估值逻辑……”
“逻辑？” 常成虎打断他，眼神锐利，“我们的逻辑很简单：用最好的技术，造最好的产品，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至于资本市场那套‘故事’和‘溢价’，那是你们玩的东西，我们天河，不感兴趣，也不需要。”
江知夏轻轻抬手，示意常成虎稍安勿躁。她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钟一鸣和陈阳，语气依旧平静：“常总说话比较直，钟总、陈总别介意。估值的问题，可以留给专业团队去讨论。我们还是那句话，如果贵方有具体的、能打动我们的合作方案，尤其是能在技术协同、全球市场拓展上带来实实在在价值的方案，我们欢迎进一步交流。如果仅仅是谈估值、谈上市……那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
她的话再次为这次接触划定了清晰的边界：天河要的是价值创造，不是资本游戏。陈阳和钟一鸣精心准备的“估值炸弹”，非但没有炸开缺口，反而更凸显了双方理念的南辕北辙。
他们意识到，想要攻克天河这座堡垒，恐怕需要拿出远超“金钱”的、更具颠覆性的筹码才行。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总，常总，我听说此次峰会期间，天河控股集团将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向全球合作伙伴和投资界展示最新的突破性科技成果？不知道……具体都会有哪些令人期待的‘黑科技’亮相？我们贝德和领航，对于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技术创新，始终抱有最高的敬意和浓厚的兴趣。”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想探听关于“冰刻机”等核心项目的具体进展和展示级别。
江知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略带调侃的微笑，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钟一鸣：“陈总，钟总，关于此次峰会的科技成果展示，我们集团在官方网站、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以及发给所有参会嘉宾的议程手册里，都已经做了详细的预告和介绍。看来……贵司的前期调研工作，做得还是不够扎实啊。”
她的话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锋芒，暗指对方要么是功课没做到位，要么就是明知故问，别有用心。
钟一鸣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当然知道天河官网有预告，甚至可能比江知夏想象的还要“扎实”地研究过。他这么问，无非是想创造一个更自然、更深入的对话契机，避免显得过于急切和目的性太强。没想到被江知夏轻描淡写地就挡了回来，还落了个“工作不扎实”的评价。
“是，是，江总批评得对，是我们疏忽了，会后一定仔细研读。” 陈阳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轻轻拉了拉钟一鸣的胳膊，示意他适可而止。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不仅得不到想要的信息，反而会让对方更加警惕和反感。
她转向江知夏和常成虎，又对站在不远处正与其他人交谈的祁同伟点头致意，语气热络地说道：“那江总、常总、祁省长，我们先不打扰了。晚宴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详聊。祝各位今晚愉快！”
说罢，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挽着钟一鸣，转身融入了宴会厅的人流中。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凝重。今晚的接触，可以说是全面受挫。
看着陈阳夫妇走远，祁同伟端着酒杯，缓步走到了程度身边。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和请示的意味，压低声音道：“程书记，陈阳刚才……私下约我晚些时候单独见面。您看……我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