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省长,程书记,我们此次汉东-江南-魔都区域协同发展高峰论坛,开得非常成功!成果远超预期!”沙瑞金站在省委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近期少见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窗外,雨后的京州天际线格外清晰,似乎也映衬着他此刻稍显明朗的心情。
“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将这些宏大的合作框架协议,扎实地落地、执行下去。”
“是啊,”谢省长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光是天河控股集团一家,就在这次论坛上签下了超过四千亿的意向订单和合作协议,听说这已经完成了他们集团内部制定的年度营收目标的近三分之一。这能量,实在是令人瞩目。”
“天河控股今年的营收目标定到了一万二千亿?”沙瑞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眉头微挑。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他知道天河系实力雄厚,是汉东乃至全国的标杆企业,但如此激进的目标,依然彰显了其可怕的扩张速度和野心。
“正是,沙书记,”谢省长点了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沙瑞金,“您来汉东主持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似乎还没正式去天河集团考察调研过吧?”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建议意味,“我建议您找个合适的机会去一次。那不仅仅是一个企业,更像是一个微缩版的未来城市,或者说,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科技帝国。去亲眼看看,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对汉东的经济‘压舱石’有更直观的认识。”
“有机会一定去,一定去学习取经。”沙瑞金脸上迅速堆起公式化的笑容,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
谁不知道天河控股是程度书记在背后强力支持、与江南江家渊源极深的企业?
它几乎是“程系”和“江南系”在汉东经济领域的旗帜与桥头堡。
而他沙瑞金,身上“王系”、“钟系”代理人的标签虽未明说,但在高层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这个敏感时刻,他贸然前往天河考察,在外界解读起来,味道可就复杂了。不去,是微妙的平衡;去了,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和波澜。
“好了,沙书记,谢省长,”一直沉默聆听的程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的气氛严肃了几分。
他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虽然此次论坛成果喜人,值得肯定,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中暴露出来的一些深层次问题,需要我们高度重视,及早谋划解决。”
“程书记,您请说!”沙瑞金立刻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对于具体的经济运作和产业布局,他自知并非所长,来到汉东后,在错综复杂的人事棋盘上,未能如某些人所愿迅速“拿下”赵立春留下的残余势力和盘根错节的“汉大帮”,已经让背后的钟家和王家流露出些许不满。
他现在能做的,也必须做好的,就是全力推动汉东的经济社会发展,用实实在在的政绩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堵住那些质疑的嘴。
当前,高育良已经退休,最大的显性目标就剩下了祁同伟及其影响力犹存的“汉大帮”。
只要突破祁同伟这个点,再徐图渗透、掌握乃至消化“汉大帮”的资源,才算真正掌控汉东的局面。
而经济发展,正是他能够发力、也必须交出不俗答卷的领域。
程度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阐述:“第一个突出问题,就是‘散装汉东’的痼疾,在政务协同和数据共享方面体现得尤为明显。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拿最基础的政务信息系统来说,我们汉东十三个地市,各自为政,竟然有十三套不同的政务服务平台和底层数据系统!各市之间的政务数据烟囱林立,标准不一,接口不通,信息孤岛现象严重。群众和企业办事,跨市就如同出国,流程重复,材料反复提交,严重制约了区域一体化发展的效率和营商环境优化。”
他提及此事,语气中带着一丝历史的回顾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