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各位领导，请先在这边休息区稍坐，我这就安排人去……”常成虎正要吩咐手下。
“等等，常总，”沙瑞金的秘书白清明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沙书记和各位领导在这里用餐，是不是……不太方便？大厅里员工这么多，会不会影响秩序，也不够……安静？食堂里有没有单独的包厢或者小餐厅？”
他的顾虑很实际，领导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餐，安保、氛围、交谈都不方便。
常成虎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清晰而坚定：“不好意思，白处长。我们天河园区所有的七个食堂，从设计之初就没有设置任何包厢或者所谓的小灶、小厨房。这是我们江董事长定下的规矩：在食堂，所有人平等。无论职位高低，从普通员工到集团高管，都必须在大厅用餐，并且原则上需要自己排队购买。办公室内也严格禁止用餐。这条规定，包括江董事长本人，以及我们所有副总裁，都一直严格遵守。”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沙瑞金身上，意思很明确：今天，就算是省委书记您来了，也得遵守天河这条“不近人情”却深得人心的规矩。
沙瑞金脸上闪过一丝极短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他哈哈一笑，拍了拍白清明的肩膀：“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嘛！既然天河有这样的好传统，我们更应该支持体验。走走走，常总，今天我们也当一回天河员工，自己排队去！看看能不能也打份好菜！”
他表现得豁达大度，率先朝着取餐区走去，心中却对天河内部这种近乎严苛的平等文化和江知夏的掌控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而钟一鸣和陈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在这摩肩接踵、充满生活气息的食堂里，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更加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纪律与氛围，这或许比那些冷冰冰的安防设备，更让他们感到棘手。
“一鸣，看来我们前期放出的烟雾弹，起作用了。”在略显嘈杂的食堂取餐队伍中，陈阳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钟一鸣低语，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手中端着的不锈钢餐盘里，几样精致的菜品冒着热气，与周围普通员工的并无二致。
他们精心策划的连环迷局——抛出“老A”、易学习、甚至让陈阳的母亲——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将汉东方面，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监控力量，吸引到这些明面上的“异常”上去，从而为天河集团内部真正的行动创造空隙和盲区。
就在刚才，借由参观途中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接触，她手下潜伏的底层棋子已经将一批经过筛选的、属于天河集团非核心业务和市场分析类的资料，通过加密物理存储设备传递了出来。
这既是一次实质性的“探路”，也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这些资料无关痛痒，即便被天河安保部门截获或事后追查，也难以对他们构成直接威胁，顶多损失几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但如果天河集团对此毫无反应，或者反应迟钝，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安防注意力确实被成功分散，内部篱笆出现了可乘之机。
目前看来，风平浪静。
钟一鸣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烧腊，点了点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决断的寒光：“时机差不多了。阳阳，通知‘雅典娜’，可以开始行动了。”
“雅典娜”——这并非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代表着一颗贝德基金耗费数年、投入巨大资源精心埋设的“暗雷”。
这是一位在新能源材料领域拥有国际声誉的顶尖专家，学术背景完美无瑕，回国后凭借过硬的实力和精心设计的“机缘”，顺利进入天河集团核心研发部门，并且凭借几次“关键”的技术建议，迅速赢得了信任。
接触到了“寒霜”冰刻机外围材料研究和下一代高能电池的部分基础理论库。
多年来，贝德基金一直让她处于“静默”状态，只进行常规的情报观察和环境适应，从未激活。今天，是这颗棋子发挥终极价值的时刻。
……
与此同时，天河集团总部地下三层的“廉政合规与信息安全指挥中心”内，气氛骤然紧张。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条鲜红色的高危警报正在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