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7楼临时设置的、高度隔音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唯清博士瘫坐在金属椅子上,早已失去了实验室里的精英风采,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我是……十年前,在麻工做博士后研究的时候,被吸纳加入的。”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后的麻木。
“我本科毕业于清大,应用物理学。硕士和博士都在海外,材料科学和应用数学双博士学位。当时……我在石墨烯掺杂改性方面的一篇论文引起了关注,他们认为我在新能源材料基础研究上有潜力……”
“你加入的到底是什么组织?”主持审讯的黄厅长站在他对面,目光如鹰隼,语气冰冷如铁。
时间紧迫,下午三点钟的“洽谈会”迫在眉睫,张唯清这条线必须立刻厘清,他携带的那些“特殊资料”也需要妥善安排,才能让这场戏继续唱下去,钓出后面更大的鱼。
张唯清嘴唇哆嗦了一下,吐出一个词:“骷髅会(Skull and Bones)。”
“骷髅会?”黄厅长眉头猛地一拧,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被外界称为世界上最神秘、最有权势的大学兄弟会组织之一,其总部设在耶大那栋没有窗户的“墓穴”般建筑里。
传闻其成员囊括了漂亮国政界、商界、情报界、法律界的众多顶尖精英,影响力盘根错节,甚至有人认为它是操纵漂亮国深层政治的一股隐形力量。
更关键的是,据他了解,这个带有强烈盎格鲁-撒克逊新教精英色彩的“白左”核心组织,与另一个以金融和传媒力量着称的群体——“鱿鱼”,在漂亮国上层存在着长期、复杂且深刻的竞争与矛盾。
“你在麻工,因为石墨烯的研究成果,被骷髅会看中并邀请加入?”黄厅长追问道,语气带着审视。
“是的,领导。”张唯清无力地点点头,“他们看重我的学术背景和研究方向,认为我未来在关键材料领域可能有所作为……加入后,他们提供了一些研究资源和人脉,也暗示过将来可能需要我为‘共同的理念’服务。”
“奇怪……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黄厅长听完,却并未感到豁然开朗,反而眉头锁得更紧,开始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自言自语般低语:“领航资本、贝德科技……特别是贝德,众所周知是鱿鱼资本在全球科技投资领域的明面旗舰之一。领航的背景更复杂些,有白宫和军方背景的影子,但究其资本来源和核心决策层,鱿鱼的色彩也极其浓重……”
一旁的祁同伟有些不解,他对国际这些隐秘的资本与权力派系斗争了解不深,问道:“老黄,这有什么问题?鱿鱼怎么了?他们不都是一丘之貉,都想来掏我们的技术吗?”
黄厅长停下脚步,看向祁同伟,快速解释道:“祁省长,问题就在这里。如果张博士真是骷髅会——这个典型‘白左’精英核心组织——发展的长期潜伏人员,按照常理,他获取的核心技术情报,其输送终点应该是服务于骷髅会及其背后盎格鲁-撒克逊资本的利益。”
“而骷髅会与鱿鱼资本在全球范围内,尤其在漂亮国国内和对某些国际事务的主导权上,存在着历史悠久且根深蒂固的矛盾和竞争。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合作无间’,让一个骷髅会的潜伏者,冒着巨大风险窃取技术,然后乖乖交给明显带着鱿鱼色彩的领航和贝德?这不符合他们之间的斗争逻辑!”
祁同伟听明白了,也皱起了眉头:“你是说,张博士可能在撒谎?或者,他背后还有别的线?”
“撒谎的可能性有,但不大,在这种局面下编造一个容易被查证的组织名没有意义。”黄厅长摇摇头,继续踱步,大脑飞速分析:
“要么,就是骷髅会与鱿鱼资本在某些特定目标上——比如针对我们某些关键技术的扼杀或掠夺——达成了暂时的、局部的合作或妥协。但这种合作必然充满猜忌,像张唯清这样的关键‘资产’,交给对方使用,风险极高。要么……”
他眼神一凛:“要么,张唯清自己都不知道,他所谓的‘骷髅会’上线,或许早已被渗透、转化,或者根本就是更高层协调下的一个‘影子’,最终服务的,仍然是鱿鱼资本或者漂亮国国家利益的整体战略。”
“而‘骷髅会’的身份,可能只是一层迷惑人的外衣,或者是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双重甚至多重间谍网络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黄厅长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后者,那意味着对方对天河、对汉东的渗透和布局,其深度和复杂性远超之前的预估。
祁同伟听罢,虽然对具体派系斗争仍感复杂,但核心意思他懂了:敌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但对付我们时却可能暂时联手,并且手段更加诡谲。
他拍了拍黄厅长的肩膀,沉声道:“老黄,我看你暂时不用想那么深。不管他是骷髅还是鱿鱼,或者是什么别的牛鬼蛇神,眼下对我们来说,态度都是一样的——亡我之心不死,窃我技术为快!”
“他们的内部矛盾,我们可以以后慢慢研究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