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婉宁说的是真的——那东西早就不是炸药了,是反向干扰装置。红光还在闪,是因为敌方信号一直在撞墙。就像你对着一堵水泥墙喊话,声音反弹回来,你以为对方在回应你。
我低头看盾牌。
涂层干了,心形图案泡得发白,陈雪的名字只剩一道粉痕。但它还在手里,没丢。我把它翻过来,背面朝外,金属面映着月光,冷冷的。
我用左手掏出战术手电,照向防水箱那边。
不是为了照明,是为了传递信号。
三短一长——准备好了。
那边没动静。
两秒后,计算机屏幕亮了一下,红字:
“虚假心跳数据已上传,倒计时同步启动。”
我没出声。
只是把盾牌往右挪了十公分,挡住身体侧面空档。这个位置既能防突发射击,又不会显得太戒备。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还被控制着。
她那边又亮了一次屏幕:
“他们还在测信号强度。”
我点头。
这次她看见了。屏幕熄灭前多闪了半秒,像是确认。
我靠回舱壁,左手摸了摸冲锋衣内袋。那块蘸了蓝液的布条还在,贴着胸口,凉丝丝的。我没打算用它,但现在知道它还在,心里踏实点。
远处海面依旧黑着,敌船没再靠近,也没开灯。它们在等反馈。等“追踪器”爆炸,等我倒下,等周婉宁失去意识。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信号还在跳,但他们收不到心跳、血压、体温任何数据。
他们在怀疑。
这种怀疑会持续多久?一分钟?三分钟?会不会有人冒险靠近查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动。
不能撤,不能攻,也不能暴露已经识破陷阱。我们必须假装还被控制,直到他们做出下一步动作。而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全息投影出现,开始谈判。
我低头看盾牌。
金属面映出我的脸——寸头,左眉骨有疤,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右腿又抽了一下,我咬牙撑住,没调整姿势。疼是真实的,麻也是真实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站着。
周婉宁在那边,计算机放在膝上,左手搭在键盘边缘,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她撑了太久,从毒雾开始到现在,一直没休息。但她没倒,也没喊累,更没问我怎么办。
我们之间不需要问。
救女儿的时候不需要,挡毒雾的时候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我抬头看货舱口。
黑的,静的,像一张闭着的嘴。
可我知道,它还会张开。
我握紧盾牌,手心出汗,但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