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姝没有立时拒绝,周临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恭敬,“房间乾净整洁,也安静,殿下一夜劳顿,今晚不如就在此休息,明日天亮再回去也不迟,奴才定会守在门外,绝不打扰殿下。”
周临无比诚恳的態度让秦姝迟疑。
“殿下……”
“好。”
许是没想到秦姝会答应,周临愣了数息,隨即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欣喜,连忙躬身:“奴才领旨!来人,给殿下备水洗漱!”
门外小廝得令,不敢有半分耽搁,不多时端著一盆温热清水跟一方素色绢帕走进来,將东西整齐摆放在外间桌案上,又躬身行礼,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多瞧一眼。
“奴才伺候殿下!”
秦姝,“你退下罢,我自己来就行。”
周临闻言没有上前,但也没有立时离开的打算。
秦姝自顾洗漱,待起身便见周临將素色帕子双手奉上,“你没走”
“殿下可还需要什么”
周临说话时,视线瞥到有水珠正顺著秦姝纤细脖颈缓缓滑落,越过精致锁骨,隱入衣领之间,留下的浅浅水痕,清冷又动人,“不需要。”
“那奴才告退。”
秦姝頷首间走向內室。
內室门启,纵使见惯皇宫奢靡,秦姝仍觉眼前装潢过於华丽,尤其摆在正中间的软榻,精致华贵,触手温润。
她太疲惫,未多想便褪下脚底长靴,侧臥时忽与正厅周临的目光对上。
秦姝猛然起身,目色陡寒。
周临俯身,诚惶诚恐,“奴才只是想提醒殿下,榻上有奴才为殿下准备的贴身衣物……”
“知道了。”
“奴才告退。”
这一次,周临再犹豫,毕恭毕敬退出厅门。
直至门板闭闔声音响起,秦姝紧绷的神经方才稍稍鬆弛下来。
莫名的,刚刚那一眼对视,让她有了极不舒服的感觉。
许是太累,秦姝侧过身,只扫了一眼那套摆在软榻上的丝薄衣物,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厅门外,周临神情带著意犹未尽的贪婪,眼底还残留著方才瞥视秦姝时的痴迷,周身谦卑全然不在,只剩几分隱秘的张扬。
“大人……”
小廝凑到周临身侧,小心翼翼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根藏满迷药的空竹籤。
周临见状,猛抬起手。
巴掌还没落下去,斥责的话语亦未出口,他驀然抬头。
归燕楼屋顶,立著一抹身影。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泛著清冷银辉,那人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却自带一股凛冽的寒意。
四目相视剎那,周临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叶茗。
看著叶茗默然站在高处,周临褪去警惕目光,下顎微扬,眼底那份挑衅毫不掩饰。
面对挑衅,叶茗只是淡淡垂眸,目光平静回望,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
极致的冷,让周临有些后颈发凉……
远在皇城。
皇宫。
近黎明,距离冷宫不远处的破旧屋里,俞佑庭坐在彼时墨重坐的位置,压了压床板。
回想与墨重初见,是在御花园里的碧水湖边。
那时的他,狼狈至极。
又何止狼狈,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他命如螻蚁。
如果不是墨重递过来的那支竹竿,他早就沉在湖底,成为碧水湖里数不清的冤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