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瞿颖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復。
她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水瓶,但没喝。
眼睛还有点红,鼻子也有点塞。
刚才那场哭戏掏空了她,现在整个人空落落的。
陈浩走过来,“吃饭去”
“没胃口。”瞿颖说。
“那去走走”陈浩提议,“影视城后面有个小公园,有鞦韆,去坐坐”
瞿颖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走出片场,穿过几条仿古街道,来到影视城后面的一片空地。
这里確实有个小公园,不大,种著几棵树,有两个鞦韆架。
鞦韆是木板的,用铁链掛著。
陈浩先坐上去试了试,“还挺结实。”
瞿颖在另一个鞦韆上坐下。
鞦韆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轻轻盪著。
风吹过来,吹动树叶,沙沙响。
瞿颖看著地面,看著自己的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
她心里还是闷闷的,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第一次演戏,也这样。”陈浩忽然说。
瞿颖抬起头看他。
“那是我大学时候,演一个话剧。”陈浩慢慢盪著鞦韆,“我演的角色最后死了,死前有一大段独白。
我排练时怎么也入不了戏,导演天天骂我。”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了个笨办法。”陈浩笑,“我去医院的太平间门口坐了一下午。”
瞿颖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陈浩说,“我就坐在那儿,看著人来人往,看著哭的,看著麻木的,看著那些生离死別。
坐了一下午,晚上回去排练,一下子就入戏了。”
“那……演完之后呢”
“演完之后出不来。”陈浩说,“我连著好几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死了,梦见亲人哭。
后来还是我们导演看出来,带我去喝酒,喝醉了,大哭一场,才缓过来。”
瞿颖听著,心里好受了一点。
原来陈浩也有这种时候。
“所以啊,入戏深不是坏事。”陈浩说,“说明你认真。
但也要学会出来,不然伤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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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又说了几个他刚入行时的糗事。
有一次他演古装戏,骑马,马突然受惊,他差点摔下来,嚇得死死抱住马脖子,结果被马拖著跑了一圈,全剧组的人都笑疯了。
还有一次他演反派,要演得很凶,他就天天对著镜子练习凶恶的表情。
练到后来,他妈妈说他睡觉时都皱著眉,像要跟谁打架。
瞿颖听著,忍不住笑了。
她想像陈浩抱著马脖子不敢鬆手的样子,想像他睡觉时还皱著眉的样子,越想越好笑。
“你笑什么。”陈浩假装不高兴,“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瞿颖还在笑,“就是……想像不出来。
你现在看起来那么沉稳,原来也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谁没有狼狈的时候。”陈浩说,“重要的是狼狈完了,还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瞿颖点点头。
她看著陈浩,鞦韆轻轻晃著,他的脸在树影里明明暗暗。
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很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