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瞬间明白了根源。那次传送门开启造成的空间余波,影响范围远超想象,甚至波及到了这片大陆的深处,恰好干扰了这个连接地心的空间节点。
“小子,看够了没有?要动手就快点,别在这装模作样地浪费时间!”祝凛不耐烦地催促道。
在她和所有祝融族人轻蔑、不屑、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凌伊…殇缓缓伸出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法吟唱,也没有璀璨夺目的罡气凝聚。
他的掌心,只是亮起了一片柔和的白光。
光芒之中,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法阵缓缓浮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仿佛囊括了宇宙至理。
“这是……什么?”祝凛瞳孔一缩。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法阵,那其中蕴含的,似乎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熟知的元素力量。
凌伊殇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对着熔炉前方的虚空,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抹。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平一张起了褶皱的画纸。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地心熔炉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冲天而起、狂暴不安的烈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安抚了下来。
所有的躁动、所有的混乱,都在这一幕之下,烟消云散。
熊熊的火焰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火苗稳定而有力地燃烧着,透出一种纯净的赤金色,温暖而不灼人,充满了生命与创造的韵律。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祝融族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前一秒还狂暴得能炸毁一切的地心熔炉,下一秒就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这……这是什么巫术?不,这不是巫术!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力量!
祝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表情。
她死死地盯着凌伊殇那只还未收回的手,感受着地心熔炉传来的那股平稳而磅礴的能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用火,没有用冰,甚至没有用任何元素之力。
就那么轻轻一抹?
问题就解决了?
这颠覆了她数十年来的认知!
“好了。”凌伊殇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祝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祝凛族长,看来,这个赌,是我赢了。”
祝凛的身体猛地一震,回过神来。
她那暴躁的脾气,此刻竟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熄灭得无影无踪。
她一个箭步冲到凌伊殇面前,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里面不再是敌意,而是满满的好奇与探究。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什么……”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个嘛……”凌伊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是秘密。”
“你!”祝凛气得牙痒痒,但看着对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发作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不是让我祝融部族去死,我祝凛说到做到!”
“我的条件很简单。”凌伊殇的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零落依,眼神变得柔和。
“我想请祝凛族长,教依依跳一曲你们祝融部族的‘炎之舞’。”
“然后,跳给我看。”
祝凛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索要珍贵的巫器,可能会要求分享地心之火的修炼权,甚至可能会提出什么刁难的政治条件。
但她万万没想到,凌伊殇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让她,祝融部族的族长,巫族七大长老之一,去当一个舞蹈老师?
就为了让他看那女孩跳舞?
祝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腾”地一下,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无聊!”她啐了一口,撇过头去,但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不过,赌约就是赌约。
她祝凛,输得起。
“好!我教!”
……
夜色降临。
祝融部族的篝火晚会,比任何部族都要热烈。
广场中央,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零落依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舞裙,在祝凛的简单指点下,已经掌握了炎之舞的精髓。
她在篝火旁翩翩起舞,裙摆飞扬,身姿动人。时而如一团跳跃的火苗,灵动活泼;时而如一朵绽放的红莲,圣洁妖娆。
光与暗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此刻又多了一份火的热烈,美得令人窒息。
凌伊殇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烤得金黄的兽腿,目光却一刻也未曾从零落依身上移开。
气氛正好。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腿上,正舒服得打呼噜的小白,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
“说起来,小白。”
“你和依依,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喵?!”
小白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浑身的黑毛“唰”的一下,根根倒竖!
它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凌伊殇腿上弹射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头也不回地窜上了旁边一棵光秃秃的焦木顶端,只留给凌伊殇一个惊慌失措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