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在臂弯处轻轻晃动,背影挺拔而孤绝,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暖黄的灯光依旧照亮着餐厅的门口,却再没有那个笑容温和的服务员,只留下一段短暂而温暖的相处记忆,藏在餐厅的烟火气里。
安室透沿着街边的人行道缓步前行,脚下的石板路被傍晚的晚风浸润得微凉,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单薄。
一半浸在浓稠的暮色里,模糊难辨,一半落在暖亮的灯光下,轮廓清晰,仿佛他此刻的身份,一半是温柔热忱的服务员安室透,一半是隐秘锐利的潜伏者,在明暗交织中悄然切换。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玻璃窗,那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恰好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身干净笔挺的白色侍者制服,领口的黑色领结依旧整齐,淡金色的短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去的温和。
可那双藏在浅色镜片后的紫灰色眼眸,却彻底褪去了柔和,变得深邃而冰冷,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算计与坚定,与玻璃窗上那张温和的脸庞,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唉~”
他凝视着倒影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眼底的深邃又浓了几分。
“接下来,该去处理下一件事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刚飘出了口,就被过往的晚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沉静,随即转身,脚步轻快了几分,从容地汇入了街角的人潮中。
此刻的人潮渐渐稠密,来来往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没人会留意到这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渐渐浓重的夜色包裹、吞没,仿佛从未在这条街上出现过。
而另一边,餐厅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只是没了那个忙碌而温和的身影,竟显得有些空旷。
老板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到安室透曾经的工位前,那张干净的桌子上,还残留着一丝他的气息,抹布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个他常用的、擦得光亮的托盘。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拿起它,穿梭在餐桌之间,笑着为客人点餐、送餐。
老板看着这空荡荡的工位,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后厨门口正在擦锅铲的师傅,语气里满是惋惜,“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能干、踏实,待人又温和,就这么走了,真是可惜了……”
后厨师傅擦了擦手里的锅铲,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与释然。
“老板,你也别太惋惜了。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本来就不是我们这小庙里能留得住的神仙。”
“能留他做这么一阵子员工,能借他的力稳住店里的生意,咱们就该知足了。”
老板默然点头,端着咖啡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缓缓投向窗外安室透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怅然,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极力挽留、满心器重的这位年轻服务员,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他是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身兼多重身份的“打工皇帝”,更是一个深藏不露、心思缜密的终极猎手。
这段餐厅的时光,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任务中,一段短暂而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