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石厅里又变得很安静。
只剩下简单又让人难受的滴水声,“嗒、嗒、嗒”,一遍遍地在甬道里响。
那节奏很均匀,却好像在给这场藏在黑暗里的坏计划,安静地倒计时。
墙灯的微光还是很弱,照得朗姆高大的影子映在石头墙上。
那影子又孤单又有压迫感,他身上的冷气更重了。
好像要把这地下的又冷又湿,都彻底冻住。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下定了决心。
抬手,再次掏出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手指干脆地点开拨号界面,拨通了另一个加了密的号码。
那是只有组织里核心的人才能知道的、专门和琴酒联系的号码。
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里马上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声,没有多余的心情,带着熟悉的冷和骄傲。
那声音透过小小的电流,清楚地传过来,“喂。”
“琴酒,”朗姆的声音还是很低很稳,没有一点起伏。
好像只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机身,节奏很均匀。
可那节奏里,却藏不住心里的小心。
“日本那边的清理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暴露的我们的人,还有那些可能留下麻烦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处理干净了。”琴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还是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语气里有点不耐烦,却又很肯定,“暴露的我们的人都解决了,没有留下任何能追到组织的痕迹。”
“目标人物还在我们全方位的监控里,行动很有规律,没有奇怪的举动,也没发现和FBI、CIA一起做事的迹象。”
朗姆轻轻点头,脖子转动时发出小小的声音。
手指敲手机的力气不自觉变大了些,指尖都泛白了。
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思,更沉更有压迫感,“盯紧点,别不小心。”
“日本那边有很多不确定的情况,那些小鬼看起来不显眼,却总能破坏我们的大事。”
“还有……FBI。”说到“FBI”三个字时,他的声音特意顿了顿。
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尤其是赤井秀一,我知道他没死,盯紧他的行踪,一旦有动静,马上报告。”
“哼,”电话里传来琴酒一声冷冷的笑。
那笑声里全是看不起和骄傲,透过电流传过来,还是很刺骨。
“放心,朗姆。一个装死的FBI,翻不起什么大浪,他逃不出我的手心。”
顿了顿,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还是很骄傲。
“伦敦这边的任务,看起来不轻松,需要我派人过去帮你吗?”
“不必。”朗姆几乎没有犹豫,一口拒绝,语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伦敦这边的事,库拉索一个人就够了。她的能力,你清楚,交给她,我放心。”
“你那边守住我们的老巢就好,盯紧目标,别让FBI和警察找到任何机会。”
“一旦日本那边出了差错,打乱的就是我们所有的安排。”
“知道了。”琴酒的回应依旧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语气里的不耐烦淡了几分,随即便切断了通话。
听筒里,再次响起“嘟嘟”的忙音。
朗姆缓缓收起卫星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冰冷的外壳。
他独自伫立在昏暗的石厅中,独眼望向库拉索离去的甬道方向。
镜片上的光忽明忽暗,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石厅里的滴水声依旧单调而压抑,敲打着空旷的甬道。
那声音,也敲着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
然后低声喃喃自语起来,声音沙哑而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派库拉索去日本,会不会更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摇头。
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不舍。
他太清楚琴酒的性子,孤傲、自负。
虽然琴酒能力出众,却极易轻敌。
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
若是有库拉索在,既能辅佐琴酒,也能多一层保障。
这样,才能守住日本的大本营。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蹙紧眉头。
独眼深处,满是纠结,库拉索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她心思缜密、身手利落,做事滴水不漏。
伦敦这边的渗透任务至关重要。
对接联络点、获取情报、渗透政府网络,每一件事都离不开她。
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无法完全放心。
“终究是舍不得啊……”他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指尖划过下巴的胡茬,力道不自觉加重。
“库拉索留在伦敦,才能确保这边的任务万无一失。”
“日本那边,只能再叮嘱琴酒多上点心了。”
他微微眯起独眼,眼底的纠结渐渐被坚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