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道召回令来得蹊跷，第七席那句“加快进度”，更像一道无形的倒计时。还有归寂之潮，污染扩散速度一直在加快，炎阳尖碑重启后虽能控制一部分区域，但源头不解决，污染迟早会再次蔓延。
时间显然不够用，可急也没用。
陈浪睁开眼，指尖轻叩桌面：“风涧。”
风涧立刻停下恢复训练的动作，转头看他。
“那个废弃哨站，除了灰烬，还有谁知道？”陈浪问道。
风涧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片刻：“当时我去的时候没人跟踪，但烬灭星域是焚骸者的地盘。灰烬能在那里埋伏炎裔，说明他们对那片区域渗透得很深，三十年后，哨站大概率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陈浪点头，语气笃定：“所以不能直接闯。”
他调出星图，指尖点了点，将烬灭星域边缘的污染带放大。
哨站坐标在污染带内侧，紧邻一颗濒死的白矮星，周围星域标注着“高危”，但实际危险主要来自外魔和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而非柳家或焚骸者的巡逻队。
“吕乐，哨站到这片区域的跃迁时间？”
“走直线的话十二小时，但直线要穿过一片小行星密集区，风险太高；绕路的话，需要十八小时。”吕乐快速核对完数据，如实回答。
“走直线。”陈浪语气不容置疑，“小行星区启用隐形系统，悄悄溜过去。”
吕乐应声点头，立刻着手调整参数。
风涧看着星图上的坐标，开口道：“我也去。”
陈浪抬眼看向他，示意他别忘了恢复期：“你的身体还在恢复。”
“我不是去打架，只是认路。”风涧垂了垂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死了，我至少该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陈浪没有拒绝，只淡淡道：“那就一起。”
哨站随即脱离巡航轨道，进入跃迁准备状态。吕乐快速输入坐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逐步充能。舷窗外，原本清晰的冰尘环渐渐拉远，轮廓越来越模糊。
小霜依旧坐在舷窗边，掌心托着凛冬核心，苍蓝与金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照得格外明亮。风涧走到她身边站定，和她一起望着窗外，两人都没说话，却也无需多言——一个是沉睡三万年被唤醒的守护者，一个是从地堡黑暗中被带出的继承者，彼此的心境，无需言语便能相通。
跃迁倒计时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响起：“三、二、一。”
哨站猛地一震，引擎的嗡鸣陡然拔高。舷窗外的星空瞬间被拉扯成无数细长的光丝，模糊了所有轮廓。
前方，是烬灭星域，是危险的污染带，是那个藏着一具炎裔尸体、一枚纯血信物，还有三十年前那句没送出去的话的废弃哨站。
风涧望着光丝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无名指上的青色戒指，光点流转得愈发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