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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浪定定地看着老人,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沉冷,开门见山:“你是谁?”
老人轻轻笑了,笑声很淡,融入流动的光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吗?”
陈浪沉吟片刻,脑海里闪过小霜的笑容、同伴们的坚定,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继承一种血脉,凑齐七种,启动源初誓约核心,彻底消灭归寂之潮的源头。”
老人缓缓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对。但血脉继承从不是白给的馈赠,想要得到,必先通过考验。唯有扛住考验,认清自己,才能真正掌控新的血脉力量。”
陈浪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凝重:“什么考验?”
老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指向陈浪的身后,语气平静:“你的考验,就在那里。”
陈浪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缩——身后那片金色的空间里,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他深埋心底、不愿轻易触碰的上一世记忆。
他看到自己倒在冰冷的血泊里,身体被硬生生断成两截,剧痛与绝望席卷全身,视线模糊中,杨坚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斧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嘴里冷冷说着那句刻进骨髓的话:“穷逼不配活在诡异世界。”
画面骤然一转,时光回溯到他重生之后——他在冥钞厂里,笑着和杨坚的父亲握手,言辞恳切,而杨坚就站在旁边,毕恭毕敬地递上香烟,眼神里满是讨好,没有丝毫上一世的嚣张与残忍。
画面再转,火葬场的熊熊烈火中,杨坚的父亲带着杨坚,将那一亿张冥币尽数投入火中,火光映红了杨坚的脸庞,他盯着那些燃烧的纸钱,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有贪婪,有敬畏,却唯独没有后来的狠戾。
片刻后,所有画面尽数消散,金色空间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平静。
老人看着陈浪紧绷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重量:“上一世,你被杨坚残忍杀死,这份仇恨,刻在你的骨子里。这一世,你提前下手,杀了他,报了血海深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的,是那个还没有变成回收队长、还没有双手沾满鲜血的杨坚——他死的时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个帮着父亲干活、懵懂无知的儿子。”
陈浪死死盯着老人,指尖攥得发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想说什么?想说我杀错了?”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是想说你杀错了,也不要你后悔。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仇恨能给你力量,也能蒙蔽你的双眼,唯有承受得起选择的代价,不被愧疚与悔恨裹挟,才能配得上继承新的血脉,才能肩负起拯救星域的使命。”
陈浪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反复闪过杨坚临死前的眼神,闪过自己重生后的种种抉择,心底的紧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与坚定。他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我能承受。”
老人定定地看着陈浪的眼睛,目光深邃,像是在审视他心底的每一份执念与坚定,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他再次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