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从那颗巨大眼球的某个部位传出。
“这个未知的宇宙生物，高度为……”
副官顿了顿，声音更加颤抖。
“九万一千三百八十二点七五六公里。”
格拉特沉默了。
九万公里。
他的辉光级战舰，长度不过三千公里。
那个生物，是他战舰的三十倍。
“总指挥……”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种宇宙生物，有点违背物理定律了吧？”
格拉特没有回答。
他的那些小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尊庞然大物。
“对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
“他真的是碳基生物吗？他的骨骼得多坚固？他的肉体得多坚韧？他的内脏……他的内脏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重力？他是怎么呼吸的？他是怎么运动的？”
“你们看他的气息！那股能量波动！我们探测到的就是他！这股能量波动的强度，足以媲美一颗小型恒星！”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格拉特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开口。
“够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格拉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威严。
“将图像传回文明之塔。”
“准备开战。”
众人一愣。
“开战？”
“总指挥，您是说……”
格拉特的那些小眼睛，全部转向光幕中那尊庞然大物。
他看见，那尊庞然大物的三只眼睛，正看向他们。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不，不是仿佛。
就是在看蝼蚁。
“那家伙，已经看过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
“他没有逃，没有躲，没有做任何反应。”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你们觉得，他想干什么？”
众人沉默了。
格拉特冷笑一声。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
“各舰队准备战斗。”
“文明之塔已经下达最高指令——”
他顿了顿。
“尽一切可能，将其捕捉。”
捕捉？
众人面面相觑。
捕捉那尊九万公里高的怪物？
“总指挥，这……”
“执行命令。”
格拉特的声音不容置疑。
“另外，文明之塔说了——”
他看向光幕中那尊庞然大物。
“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三个宇宙时，支援就会抵达。”
三个宇宙时。
相当于蓝星的三天。
众人沉默了。
三天。
他们要用这支舰队，拖住那尊怪物三天？
但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军令如山。
“各舰队，准备战斗！”
格拉特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舱。
——
另一边。
陨石碎片上。
天邪子静静地看着那支舰队。
他看见那些飞船开始变换阵型，无数炮口开始充能，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他笑了。
那笑容，邪魅而张扬。
“想抓我？”
他轻声喃喃。
“有意思。”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落在那艘最为庞大的辉光级战舰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飞船的攻击，足以威胁到化神前期的存在。
但他是化神巅峰。
魔神巅峰。
那些足以威胁化神前期的攻击，在他面前——
不过是挠痒痒。
“正好。”
他的嘴角上扬。
“抓几个活的，问问情况。”
念头一动——
那尊高达九万公里的分身，动了！
——
舰队中。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所有人——所有眼球——都看向光幕。
光幕中，那尊庞然大物动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右手之大，遮天蔽日！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长达数千公里！
“开火！开火！”
格拉特的声音响彻指挥舱！
数千艘飞船，同时开火！
无数道能量光束，如同流星雨般向那尊庞然大物射去！
那些光束每一道都足以摧毁一颗小行星，数千道汇聚在一起，威力足以蒸发一颗恒星！
光束射在那尊庞然大物身上——
炸开无数团光芒！
但——
那尊庞然大物，纹丝不动！
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
“什么？！”
格拉特的无数小眼睛同时瞪大！
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们舰队的全力一击！
足以摧毁一个低等文明的全力一击！
打在对方身上，居然连皮都没破？！
“继续开火！继续开火！”
他嘶吼道。
光束再次倾泻！
再次炸开！
再次——
无效！
那尊庞然大物，依旧在前进！
他的手，越来越近！
“总指挥！他的能量护盾太强了！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那就加大功率！最大功率！”
“已经是最大功率了！”
格拉特沉默了。
他看着光幕中那尊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三只俯视着他们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生物——
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总指挥……”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他……他伸手了……”
格拉特看去。
那尊庞然大物的右手，已经伸到了舰队面前！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
如同一座正在闭合的牢笼！
那些上千公里长的战舰，在他手指之间，如同蝼蚁！
格拉特的无数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触手在颤抖。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无力。
面对这种存在的无力。
“文明之塔……”
他轻声喃喃。
“支援……真的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只手，已经遮住了整个光幕。
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遮住了他所有的希望。
只剩下——
无尽的黑暗。
和那越来越近的、足以捏碎一切的——
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