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他们,
“倒是你们,一个个都老得快成干了。当年多精神的小伙子,现在都成这样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们……我们不悔!”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者激动地说道,
“能追随您,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荣幸个屁。”
无根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跟着我,不是家破人亡,就是东躲西藏,一辈子见不得光。你们要是后悔了,现在骂我两句,我听着。”
这话让几个老者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而白渊,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
一个饶有兴致的观众,静静地看着这场时隔七十多年的认亲大会。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无根生?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从他决定集齐八奇技。
解开冯宝宝身上的秘密开始,这就是最合理,也是最有趣的答案。
炁体源流,术之尽头。
如果它的创造者,不是一个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那才叫奇怪。
冯宝宝的长生不老,失忆,天真纯粹,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
而“无根生”这个身份,恰好完美地解释了这一切。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老怪物,厌倦了,想换个活法,于是就把自己“格式化”了,变成了一个最简单的“程序”。
这个剧本,够带劲。
白渊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个“睡醒”了的无根生,接下来想干什么。
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个“报酬”。
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秘密?
白渊摸了摸下巴,他想知道的秘密可太多了。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八奇技的本质又是什么?自己这个“外来者”,又是怎么回事?
他很好奇,无根生,能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就在这时,无根生处理完了和老部下的重逢,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白渊。
“好了,叙旧结束。”
她拍了拍手,像是在宣布什么一样,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白渊,是吧?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带着一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来到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
都提了起来。
张楚岚和王也,也暂时放下了自己那点小情绪,紧张地看着白渊。
是啊,他们其实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白渊太强了,强得不讲道理。
他就像一个开了修改器的玩家,降临到了这个新手村。他做事的逻辑,也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渊看着无根生,笑了。
“我的目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很简单,我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到底有多高。”
“我想知道,‘天’的外面,又是什么。”
“而你,”白渊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你,和你的八奇技,以及你一手策划的甲申之乱,就是我找到的,离‘天’最近的一把梯子。”
“现在,梯子搭好了,我自然要顺着爬上去,看看风景。”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却不亚于石破天惊。
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的一个词。
这个男人,他不是想当什么霸主,也不是想统治异人界。
他想……捅破天!
无根生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着白渊,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讶”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捅破天?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说法!”
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白渊,眼神里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认同。
“好,既然你想看风景,那我就带你去看。”
她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张楚岚再次崩溃的话。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处理一下,我这个‘傻姐姐’的家务事。”
她转过头,看着张楚岚,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来,小张,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