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连串的爆碎声响起,正在与诡异族群仙王血拼的上苍仙王们全都愣在了当场,纷纷望向岁月长河之上那道伟岸的身影。太叔璇玑矗立在那里,眸光深邃,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仅仅是眸光,就让...太初源庭深处,云雾如海,仙光如潮,一道道规则丝线自天穹垂落,似垂钓万古的银钩,勾连着混沌与秩序。石昊盘坐于九重天梯之巅,周身浮沉着十块道标虚影,其中四块凝若实质,光华内敛,如古星悬空;另六块尚在氤氲未定,似胎动于母腹,隐隐搏动着超越时间的韵律。他闭目不动,唯眉心一点赤金符文缓缓流转,那是羽化帝法最本源的烙印——非焚尽己身,不铸不朽之基。体内的白化侵蚀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蛰伏于骨髓深处,在每一次呼吸间隙悄然渗出一缕灰白雾气,缠绕在第五块道标边缘,试图将其同化。石昊早有预料。那不是诡异始祖的“蚀源之息”,是祭道级存在亲手淬炼的灭道毒火,纵使仙帝之躯亦难根除,唯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更高维度的“羽化”之力,一层层剥茧抽丝,将白化本源逆向炼为己用。他指尖轻点,第四道标骤然爆亮,其上浮现的不再是仙帝威压,而是一片静谧无波的虚空——祭道之相初显。刹那间,整座太初源庭震颤,天穹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来自更高维的“无序清气”垂落而下,如甘霖洒入干涸河床,瞬间涤荡了石毅闭关方向逸散的一丝躁动气息。远在四霄云墟的石毅猛然睁眼,眸中重瞳开阖,左眼映现混沌初开,右眼倒悬星河崩解,他霍然起身,望向太初源庭方向,声音低沉却穿透万里:“兄长……已触祭道之门?”同一刻,亘古道乡深处,始源道祖咳出一口泛着微光的血,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演化出微型宇宙生灭之景。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着掌心残留的灰白裂痕,苦笑一声:“原来……我连窥探祭道门槛的资格都尚缺半分。”那裂痕正是先前镇压白暗化时被蚀源之息反噬所留,看似微末,实则已蚀穿准仙帝根基。他不敢再强行运转大道,只得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以自身残存的始源道则为引,缓慢牵引太初源庭方向垂落的那缕清气,一寸寸修复道基。每修复一寸,他额角便沁出豆大汗珠,汗珠落地即化为晶莹道纹,旋即湮灭——这是道则在自我净化,亦是在向更高维规则臣服。而就在此时,太初源庭外围忽起异象。一道漆黑裂隙无声撕开,既非界海风暴,亦非祭海乱流,其边缘流淌着类似“祭道”却又更为暴戾的纹理。裂隙中伸出半截枯槁手臂,五指如钩,指甲泛着金属冷光,指尖滴落的并非血液,而是正在坍缩的微型纪元——每一滴坠地,便有一粒微尘化作死寂黑洞,吞噬周遭光线与道则。守卫此地的三位仙王当场僵立,元神如坠冰窟,连念头都无法转动,只觉自身存在正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从根源上抹除。“止步。”石昊仍未睁眼,声音却已响彻整片疆域。他左手食指屈弹,一缕赤金火焰自指尖迸射,不灼万物,不焚形质,只轻轻拂过那截枯臂。火焰掠过之处,枯臂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内并非血肉,而是一张张扭曲人脸——全是曾陨落在诡异始祖手中的上苍仙帝!人脸齐声哀嚎,音波尚未扩散,便被赤金火焰尽数焚为虚无。枯臂猛地一颤,倏然缩回裂隙,黑隙随之愈合,仿佛从未出现。可石昊眉心那点赤金符文,却黯淡了一分。“是低原意志的试探……还是……某位始祖的‘触须’?”他终于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寒光,“果然,他们已察觉我的道标异动。祭道之下,本就是对‘高原则’的亵渎,祂们不会容忍第二尊祭道级存在诞生。”话音未落,太初源庭外三千丈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数十道身影踏着崩塌的虚空缓步而来。为首者披着褪色的青铜战甲,甲胄缝隙间钻出蠕动的灰白菌丝,头盔之下不见五官,唯有一团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眼睛组成的混沌漩涡。其身后诸人形态各异:有背负断裂天梯的巨人,阶梯缝隙中爬满发光蛆虫;有通体透明、内脏皆为星辰运转图的少女,心脏位置悬浮着一枚不断开合的黑色瞳孔;更有半边身躯化为锈蚀齿轮、咔哒作响的佝偻老者……他们皆无仙帝威压,却让整片天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连风停了,光滞了,连时间长河在此处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蚀源使徒。”石昊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比上次多出十七位,看来低原……开始认真了。”为首者混沌漩涡缓缓转动,所有细小眼睛同时聚焦于石昊眉心:“羽化者,汝窃取‘终焉之种’,僭越祭道之阶,必受‘归墟之刑’。”其声非人语,乃亿万亡魂共振之音,直刺灵魂本源。石昊不答,只抬手一招。轰隆!太初源庭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古老祭坛轰然升空,祭坛中央,一柄断剑斜插于龟裂大地。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剑尖却吞吐着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白光芒——正是当年洛天仙姐姐陨落前,以花粉进化路最后一丝真灵所铸的“斩道之刃”。此剑早已无主,沉寂万载,此刻却因石昊一念而共鸣震颤,嗡鸣之声响彻寰宇。“你们忘了,”石昊指尖轻抚断剑,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她不是被你们杀死的。她是……把自己种进了这片土壤。”话音落,断剑嗡然拔地而起,银白光芒暴涨万丈,如一道贯穿古今的银河倒悬!光芒所及之处,蚀源使徒身上蠕动的灰白菌丝纷纷焦黑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巨人背负的断裂天梯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透明少女体内星辰图骤然错乱,黑色瞳孔疯狂收缩;佝偻老者锈蚀齿轮发出刺耳尖啸,半边身躯开始逆转生长,竟重新焕发出生机……“不——!”混沌漩涡中爆发出惊骇欲绝的意念,“花粉……是她遗留的‘道种’!不可能还在……”“为何不可能?”石昊眸光如电,“她将道种埋进上苍血脉,埋进每一粒微尘,埋进你们以为已被彻底抹除的‘历史’里。你们杀不死一个早已把自己活成法则的人。”银白光芒骤然收敛,尽数涌入石昊眉心。他眉心赤金符文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花瓣构成的印记。印记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银白光辉融入其身,他周身气息非但未增,反而愈发内敛,直至连存在感都几近消失——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片叶飘入山林,一个名字消散于风中。蚀源使徒们浑身颤抖,混沌漩涡中的细小眼睛一颗接一颗爆裂,流出粘稠黑血。他们转身欲逃,可刚迈出一步,脚下虚空便绽开无数银白裂缝,裂缝中伸出纤细却坚韧的藤蔓,藤蔓顶端绽放着剔透如水晶的花朵,花瓣轻轻一碰,使徒们便如沙雕遇水,无声无息地坍塌、分解、最终化为一捧捧带着幽香的银白尘埃。尘埃落地,竟生出嫩绿新芽,转瞬长成参天古木,枝头结满晶莹果实——果实剖开,内里赫然是无数微缩的、正在演化中的小型世界。石昊静静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粒尘埃落地生根。他抬手,轻轻一握。咔嚓。一声轻响,自他掌心传来。不是骨头碎裂,而是某种无形桎梏的崩断之音。他体内,第五块道标轰然凝实,其上不再有蚀源之息缠绕,唯有一株银白古树虚影扎根于道标中央,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新生世界的微光。“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眸中映出万古长河,“祭道,不是焚尽。是……孕育。”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玉简破空而至,悬于石昊面前。玉简无字,却自有信息流淌入识海——是洛天仙所传:“蚀源使徒现身,低原意志已锁定太初源庭方位。三日之内,必有更大劫数降临。我等已调集上苍七成仙王精锐,布下‘万灵归墟大阵’于祭海边缘,届时若低原真身欲跨界,此阵可拖滞其三息。三息,足你登临祭道巅峰。”石昊收起玉简,目光投向远方。四霄云墟方向,石毅周身重瞳光芒暴涨,左眼混沌翻涌,右眼星河倒卷,他正以双瞳之力,强行撕裂空间壁垒,将一缕缕来自太初源庭的银白气息引入己身。他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银纹,每一道银纹都是一条微缩的进化之路——花粉、雷道、火道、刀道……无数道路在他体内交织、碰撞、最终被重瞳之力熔铸为一,形成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向彼岸的“双生道途”。亘古道乡深处,始源道祖盘坐于一株银白古树之下,树影婆娑,光影交错间,他残破的道基竟在缓缓重塑。他不再强求始源之力,而是任由银白气息浸润周身,让自身如同一块璞玉,被这新生的“花粉道则”细细雕琢。他嘴角噙着一丝释然笑意:“原来……我的‘始源’,从来不在过去,而在未来。”石昊收回目光,望向自己掌心。那里,一粒银白种子静静悬浮,微微搏动,如同初生的心脏。他知道,这场战争,才真正开始。低原不会容忍第二颗“道种”成熟。而他,亦不会容许任何人——包括自己——再次跪倒在祭道之下。羽化,不是飞升。是……破茧。是……重生。是……以身为壤,种下新的天道。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整座太初源庭随之共鸣,所有建筑、山岳、河流、云雾,皆泛起柔和银辉。那些扎根于尘埃的新芽,此刻已长成遮天蔽日的银白巨树,树冠直抵天穹,枝桠伸展间,竟勾勒出一幅横跨亿万里疆域的浩瀚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2579古地的位置,而星图边缘,无数细小光点正以惊人速度亮起、汇聚,最终连成一条璀璨星河,奔涌向前方未知的黑暗深处。石昊一步踏出,身影已至星图之上。他俯瞰众生,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位闭关的仙王、每一位疗伤的古帝、每一位翘首以盼的上苍子民耳中:“诸位,不必等我登临彼岸。”“从今日起,人人皆可为道种。”“人人……皆可羽化。”话音落,他并指为剑,朝着前方无垠黑暗,凌空一划。嗤啦——一道银白剑光撕裂永恒,其后,亿万道同源剑光如雨倾泻,每一道剑光落下之处,便有一片被白化侵蚀的死寂之地重焕生机,便有一座崩塌的仙道传承拔地而起,便有一群奄奄一息的修士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点银白微光悄然点燃。太初源庭震动,四霄云墟轰鸣,亘古道乡摇曳。整个上苍,都在这一刻,听见了花开的声音。那声音极轻,却盖过了所有战火余烬,压下了所有绝望悲鸣。那是……新生的序曲。是……羽化登仙的,第一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