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也忙给孙绍祖敬酒:“不知孙兄往哪里去?”
孙绍祖笑道:“我乃武将世家,本任江夏千总,刚接到兵部调令,要去京城兵部述职,下一步应升迁山西,接替被杀死的边浚,担任紫荆关守将。想不到在路上碰到世伯世兄。”
“原来孙兄高升了!”
贾琏充满艳羡,又忙敬酒:“为孙兄贺!这可是正四品武官!”
孙绍祖心中得意。
他说自己是武将世家,纯属脸上贴金。
他祖上不过是一个军户出身,做个小军官而已。只是善于投机、贪污,加上在山西参与走私违禁军品,才发家致富,有了大财。
这一次,孙绍祖使了大钱,贿赂宁国府贾珍,走通北静王的关系,才得以升迁,捞到这肥缺的。
光是这次升迁,就花了五万银子。
但孙绍祖也意识到,要升迁,必须有人脉,有靠山。
贾府虽然破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靠在军中的人脉,还有与四王八公的特殊关系,贾府依旧可以左右他这样人的升迁。
刚才他之所以下马,为贾赦贾琏花钱,也是看到了与贾府进一步拉关系的机会。
“光是使钱,不是事。”
“要借势借力,必须与贾府建立更密切的关系。”
“例如姻亲。”
“一旦结亲,关系更上一层楼,不光不用使钱,很多事打招呼走动更容易了。”
“听说这贾赦还有个女儿,叫迎春,如花似玉的。贾赦如今破落,只要花点小钱,就能得到他女儿。以后我也是贾府的女婿了,再攀附北静王等,也有了个正式身份、进身之阶。”
想到这里,孙绍祖更加恭敬,频频向贾赦、贾琏敬酒。
贾赦喝的叮咛大醉,只觉得孙绍祖慈眉善目,天下第一大好人。
酒足饭饱,孙绍祖才图穷匕见,一脸真诚道:“世伯,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有事相求。”
“哦?”
贾赦与贾琏对视一眼。
所谓无功不受禄。
这孙绍祖已是四品武官,到底什么事,能求到自己一个流放之人身上?
“世侄,但说无妨。”
贾赦剔着牙花子,漫不经心。
孙绍祖低眉顺目道:“我早已仰慕世伯,乃是名门之后,武勋贵族。又听闻世伯有一小女,年方二八,花容月貌,名为迎春。实不相瞒,绍祖有心与世伯攀亲,迎娶迎春姑娘,做我正妻。”
他拍着胸脯吹牛道:“虽说我孙家,祖上不算如何显赫,但好歹也是武将世家、名门之后。我如今官居四品,又有良田万顷,家资颇丰。若世伯肯割爱,将女儿下嫁与我,我两家亲上加亲,以后走动更亲近了。”
“哦?你想要迎娶迎春?”
贾赦眯缝起眼睛,看向孙绍祖,飞速盘算着。
其实,没什么好想的。
他一听孙绍祖要结亲,早已心中默许。
毕竟贾赦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若能将女儿迎春许给孙绍祖,不光能多个当官的女婿,有个指望,还能···卖个好价钱。
钱,现在是贾赦当务之急啊。
打点看守,要钱。
置办衣食,要钱。
到了云贵,贿赂当官的,更要钱。
没有钱,连活着到云贵都难。
至于迎春许配给这满脸横肉之人,会不会被虐待、是否幸福,根本不在贾赦考虑范围内。
他极度自私,迎春这女儿实在是管都懒得管。要不是老太太爱怜,亲自抚养,迎春根本活不了这么好。
“你要迎娶我女儿?可是这门不当户不对。”
贾赦酒足饭饱,拿捏了起来。
孙绍祖微微一笑:“我也知道,贾府门第高,我不该高攀。只是上次进府拜会世伯,偶然见了一面迎春小姐,惊为天人,回去之后,日思夜想,牵肠挂肚。今日见到世伯,实在忍不住,唯恐错过机会,也就冒昧开口提亲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贾赦面前,邪笑道:“若世伯肯割爱,下官愿意出这个数的彩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真金白银,钱款两清。”
他伸过手去,在袖子里握住贾赦的手。
贾赦眼睛瞬间睁大。
从不可思议,到眉开眼笑,只用一秒。
“好!你这女婿,也算有心了。我只有迎春这一个女儿,你可要好好待她。”
贾赦喜不自胜。
不是他不重身份,出卖女儿,孙绍祖给的实在太多。
孙绍祖,竟然肯出5000两!
若是往日,贾赦或许还看不上这个数。
但如今他一无所有,失去爵位,失去财富,这5000两卖女儿,在他看来太值了。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贾赦拿过笔墨,大笔一挥,给孙绍祖写下一份婚约。
婚约很简单,就是贾赦以亲生父亲名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女儿迎春许配给了孙绍祖。
孙绍祖拿到婚约,也一挥手。
一个随从拿来一箱银子,递给了贾赦。
贾赦两眼放光,也顾不上体统,拼命往怀里揣着,还脚踹了上来争抢的贾琏一脚。
“滚!逆子!这都是老子的!”
孙绍祖鄙夷看了满地争抢银子的贾赦贾琏一眼,拿着婚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