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厉声鞭打一个偷瞄的士兵:“再有窥视者,军法从事!”
高压之下,无人敢再抬头。
但人心是压不住的。夜里,将军府偏院,阿史那的住处。
这位重伤的将军靠在榻上,亲兵低声禀报:“将军,今日又有劝降信射入,听说信上说,只要开城,既往不咎。”
阿史那闭着眼:“大将军如何处置?”
“全部烧了,还鞭打了几个偷看的士兵。”
阿史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做得对。”
“可是将军,我们粮草……”
“闭嘴。”
阿史那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这种话,不许再说第二遍。”
亲兵噤声退下。
阿史那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黑石堡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城头火把在风中明灭。
他能听见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能听见远处伤兵营隐隐的呻吟,能听见这座孤城在重压下细微的喘息。
第三天,黄昏。
这一次的劝降信变了花样。
箭矢上绑的不再是帛书,而是小巧的竹筒。
竹筒落地碎裂,里面滚出的是一粒粒饱满的粟米,以及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降,或饿。”
与此同时,城外楚军大营开始生火做饭。
顺风时,烤肉的香气、米粥的甜香,竟然真的飘进了城内。
城头守军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三天了,城内已经开始实行配给。
守军每日两餐,每餐只有一碗稀粥、半个饼。
百姓更少,许多人已经开始挖野菜、剥树皮。
“大将军……”副将声音干涩:“弟兄们……”
“我知道。”
公孙翼站在城楼,望着城外楚军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脸色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