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长矛,大口喘息,每呼吸一次,左肩的贯穿伤就涌出一股鲜血。
身边最后三个亲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满脸血污,却都在笑。
“将军……我们……赢了?”
“赢个屁……”
冉冥咧嘴,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这是……南门那边得手了……”
他抬头望向内城门方向。
唐军虽然撤退,但那扇包铁内城门依然紧闭。
而且可以想象,门后一定还有层层防御。
但至少,他们在这瓮城里,活下来了。
而且,为南门的冯木兰,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清理城门……”冉冥的声音越来越低:“迎接……后续部队……”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亲卫的惊呼,听见后续部队冲进瓮城的呐喊,听见远处南门方向传来的震天杀声……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但他知道,这一战,他们赌赢了。
江淮城,已经有一道城门,被他们用命,撞开了缺口。
剩下的,就交给冯木兰,交给韩兴,交给陛下。
他可以,稍微歇一歇了。
江淮城帅府内,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将墙上的北疆地图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郭子仪站在沙盘前,手中那枚代表江淮城的木雕已经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沙盘上,三面红色小旗已经插上了东门和南门的位置——那是楚军攻破的标记。
西门处,代表韩兴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缓缓推进,距离城墙只剩最后一道虚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甚至来不及通报,李光弼便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