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城东北五里外的一处缓坡上,李世明被亲卫搀扶着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大地,但这位大唐皇帝的脸色却苍白如纸,嘴角不时溢出暗红的血丝。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世明用锦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帕上已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陛下!”
薛掣急得眼睛都红了,转头对正在把脉的随军太医嘶声催促:
“到底怎么样?你快说啊!”
太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收回搭在李世明腕上的手指,声音发颤:“陛……陛下胸口中了一记暗劲,震伤了肺脉,故而咳血不止。”
“不过……不过好在陛下穿了金丝软甲,卸去了大半力道,内腑虽伤,但未破裂。”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只要服下老臣调制的续脉散,静养七日,便可痊愈。”
“只是这七日,陛下绝不能再动武,更不能……再受冲击。”
“七日……”
薛掣喃喃重复,随即猛地转身,单膝跪在李世明面前,抱拳沉声道:
“陛下!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前线战事就交给末将等人!还请陛下立即回朝休养,保重龙体要紧!”
李世明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回朝休养?”
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是朕现在回去,那就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
李世明打断薛掣,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你看见了吗?”
“郭子仪老将军,此刻还在江淮南岸,率领八千死士与楚军血战。”
“他以身为饵,为我们创造了战机,用自己和十五万大军的性命做赌注,现在朕若是退了,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