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菲菲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没有PPT,没有KPI,也没有打打杀杀,只有一片暖洋洋、软乎乎的云朵托着她,舒服得让人根本不想醒来。
直到一阵细微的、仿佛玉珠落盘的清脆碰撞声,以及一种清冽好闻的、带着冰雪气息的淡香,执着地钻入她的感知。
她皱了皱鼻子,眼皮艰难地挣扎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着流云纹路的穹顶,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身下躺着的床榻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躺在云端。
她转了转还有些滞涩的眼珠,视线下移。
然后,她看到了谢无妄。
他就坐在床边的蒲团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总是蕴藏着冰雪与剑意的眼眸,此刻正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青影。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把小巧的玉梭,动作熟练地……穿针引线?
而他膝上,正铺着一件她眼熟的、属于她的外门弟子制式衣裙。只是那衣袖处一道原本被魔气撕裂的破口,此刻正被一种银色的、闪烁着星辉的丝线细细缝补着。那玉梭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本人气质极度违和的美感。
宁菲菲:“……”
我是没睡醒,还是神魂受损出现幻觉了?青云宗太上长老、修真界战力天花板、著名卷王谢无妄,在给我……缝衣服?!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谢无妄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轻松,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似乎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更为深沉的东西。
“醒了?”他放下手中的玉梭和衣物,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却似乎比往常低沉柔和了些许。
宁菲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只发出一点气音。
谢无妄已自然地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那桌子是由一整块暖玉雕成,上面摆放的茶具无一不是灵气盎然的法器。他扶着她稍稍坐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体贴,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小心。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宁菲菲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点。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喝完,然后迫不及待地问:“我……睡了多久?魔尊呢?大战……”
“你昏迷了七日。”谢无妄放下杯子,言简意赅,“魔尊已彻底湮灭,魔族大军溃散,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