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数据,属实?”他开门见山,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如假包换。”宁菲菲坐起身,拍了拍玉简,“孙长老和林小小共同核实记录的,掌门那里也送了一份。效率、稳定性、弟子状态,全方位无死角碾压过去那种低效内卷的模式。”
谢无妄沉默片刻,道:“李长老言,此乃动摇宗门根基之举。”
“动摇的是他们那套‘往死里卷’的根基吧?”宁菲菲嗤笑一声,“真正的根基,难道不是弟子们健康的身心、持续的进步能力和对宗门的归属感吗?把弟子都逼成赵明那样,或者弄得人人内心怨怼,才是动摇根基!”
她顿了顿,看向谢无妄,眼神清亮:“太上长老,您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您觉得,是带着笑容、心甘情愿的修炼更容易接近大道,还是怀着恐惧、疲惫和怨气被迫的修炼更容易?”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闪过自己无数个闭关苦修的岁月,固然有心无旁骛的专注,但也确实……谈不上什么“快乐”。他追求的,是力量,是巅峰,是道之极致。快乐?从未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似乎总能在“偷懒”和“享乐”中,莫名其妙地提升修为,还能带动一批人变得……更“好”。这确实有违他过往的认知。
“周齐之事,你待如何?”他转移了话题。
宁菲菲耸耸肩:“按宗门规矩,他顶撞长老,受罚是应该的。但我已让人送了御寒物资进去,保证他基本生存无忧。剩下的,就是等待和……让数据继续说话。”
她看着谢无妄,忽然狡黠一笑:“不过,如果太上长老能‘偶然’路过寒冰洞,或者‘不经意’地让洞内寒气稍微减弱那么一丝丝,想必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吧?毕竟,关爱弟子身心健康,也是宗门长辈的责任嘛。”
谢无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宁菲菲重新躺回去,拿起话本,嘴角却勾了起来。
她知道,谢无妄虽然没表态,但他亲自来问数据真实性,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这位战力天花板的卷王,她的头号“保护伞”兼“受害者”,心里的天平,正在她日复一日的“精神污染”下,悄然倾斜。
而此刻,寒冰洞内,正靠意志力抵抗刺骨严寒的周齐,忽然感觉周身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似乎……减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洞口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希望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