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灵厨坊，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与往日炊烟截然不同的焦灼气息。
宁菲菲拉着谢无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争辩：
“李坊主！这、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一个年轻灵厨弟子举着手里焦黑一团的“灵米糕”，欲哭无泪，“以前咱们卯时初（早上5点）就开始备膳，一直忙到酉时末（晚上7点），时间充裕，自然能精心炮制。可现在严格按照‘八小时工作制’，辰时（7点）上工，午时休息一个时辰，申时（下午5点）就下工……这、这点时间，要准备全宗上下数千人的灵膳，还要保证品质，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被称为李坊主的是个胖乎乎、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此刻也是愁眉苦脸，搓着手道：“我也知道大家的难处，可这是仙尊定下的规矩，咱们也不能违背啊……再说，提前下工，大家不也都有更多时间修炼、休息了吗？”
“休息是有了，可这完不成的任务量，扣的是我们的灵石绩效啊！”另一个掌勺的灵厨师傅几乎要捶胸顿足，“再这样下去，别说绩效了，怕是连基础的‘饱腹灵气’标准都达不到了！咱们灵厨坊，怕是要成为全宗第一个因为‘准点下班’而考核不及格的部门了！”
宁菲菲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和谢无妄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哦豁，看来新制度推行，果然遇到了典型的“效率与工时”矛盾。
她抬脚迈入灵厨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怎么回事？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嗯，焦糊味和焦虑味。”
“逍遥仙尊！”
“太上长老！”
坊内众人见到她，如同见了主心骨，又带着几分惶恐，连忙行礼。李坊主更是小跑上前，苦着脸将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仙尊，并非我等不愿遵守新规，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不，是无??时??之炊啊！”李坊主总结陈词，一脸“您看这KPI完不成真不怪我们”的表情。
宁菲菲走到那盘焦黑的灵米糕前，用手指戳了戳，硬得能当板砖。她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原本应该专注于研究美食、此刻却为工时和绩效愁容满面的灵厨们，心里叹了口气。
内卷的思维，果然根深蒂固。以为缩短工时就一定会降低产出？
“所以，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工作时间太短’上？”宁菲菲拿起旁边一块正常颜色的灵糕，咬了一口，慢悠悠地问。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不然呢？”那位年轻的灵厨弟子小声嘀咕，“时间就这么点，又要洗切，又要控火，又要注入灵气……除非我们能分身，否则怎么可能做得完？”
宁菲菲咽下口中的灵糕，味道确实比之前吃到的要粗糙些，显然是赶工的产物。她拍了拍手，看向李坊主：
“李坊主，我记得灵厨坊之前的工作流程是：甲组负责洗切，乙组负责初步处理，丙组负责掌灶注入灵气，丁组负责分装派送，对吧？而且每个人几乎都是从头跟到尾，比如掌灶的师傅，可能既要去仓库领取食材，又要自己处理前期准备，最后才站到灶台前？”
李坊主一愣，点头道：“是……是这样没错。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确保每一道工序都亲手完成，灵气注入才更纯粹……”
“纯粹是纯粹了，但效率呢？”宁菲菲打断他，走到一个灶台前，指着上面摆放的各式厨具和等待处理的灵材，“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段内，要往返仓库、处理食材、控火、注灵……这中间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了不必要的移动和切换任务上？”
她拿起一个用来雕刻灵果花饰的小刀：“比如这个，雕一朵花要一刻钟，但真正注入灵气的核心步骤，可能只需要几息。为什么不能让专门的人负责雕刻，掌灶师傅只负责最后注灵和掌控火候？”
灵厨坊内安静下来，众人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更困惑了。
宁菲菲看向谢无妄，狡黠一笑：“谢总监，借你剑气一用，帮忙切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