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带着木图和巴日在七大队大闹一场。
就像所有泼妇那样,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上街叫骂,大声尖叫质问是谁讲的毛人水怪吓唬人?我家这个都被吓魇住了!赔钱!
而这样的表演也有难度,需要巴日百分百配合,让他哭就哭让他吐就吐。白之桃知道小孩子的情绪不可控,就提前找嘎斯迈要了一点清火的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药没有副作用,但是非常非常苦。是舔一口哪怕是个成年人也会苦到想吐的那种苦。
白之桃如实向木图坦白了这件事。
“……木图,如果你不愿意儿子受苦,现在也可以反悔的。”
木图沉默了瞬,摇摇头。
“——没关系。”
最终,这个粗壮的草原汉子这样说道,“小白姑娘,你大大的勇敢。我的儿子是你的学生,就也不会临阵退缩。”
话音至此,马背上的苏日勒便夹着马肚在两人边上绕了圈,静静垂眸看着白之桃脸。
毛人水怪这事他很少参与,比起过去更多则是像个拱卫者,听凭白之桃调遣。
他挺愿意看着自家囡囡慢慢长大,越来越有那种温柔又有种的大小姐模样。
如果你要在草原上养一朵花,就不能用玻璃箱把它罩住。
你要让它狂野生长,根系蔓延,花苞被风雨打落又新生。
直到它真的变成一朵花,变成她自己本来的模样。
因而半小时后四人一起来到七大队,负责七大队事务管理的卓德见他们来问什么事,苏日勒就说:
“辅佐我老婆办事。”
卓德愣了下。
他挺久没见到白之桃了,上次见是叶佩佩尸体被搬进兵团大院的那次。
当时有人对着叶佩佩污言秽语,白之桃就站出来为她说话。
特别有种一姑娘。
——这是卓德对白之桃的第一印象。
只是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白之桃还真跟兵团顾问扯上证了。且谁不晓得苏日勒那烂脾气,领导都说不听的,现在居然把老婆当领导惯,真是特别忠诚。
苏日勒·巴托尔,忠诚!
随后寒暄两句,白之桃和木图也下马过来。巴日由木图抱着,小脸在马上被风吹得通红。
白之桃看看孩子,又看看卓德,紧接着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劲加油。
“——卓德同志。”
她用那张甜丝丝的巴掌脸做出一个很冷的表情,非常像领导下来考察。
卓德有点被震住,下意识想说领导好,领导你说,结果下一秒就听白之桃真的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听说七大队有人危言耸听,散播谣言,现已吓坏了我这位蒙古兄弟的孩子。所以今天我来,是想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敢这样破坏民族团结,罪无可恕。”
说着,就把巴日抱进自己怀里,因不太会抱小孩就很像抱一个大西瓜,抱了个满怀。
边上苏日勒看她小脸板成这样就觉得好笑。
——他的囡囡怎么就那么可爱?
之前还说要装泼妇呢,这到底装的是哪门子的泼妇?
她这样,分明就是大小姐化身大领导,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这明明就是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