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扛着的人似乎被绑住了手脚,塞住了嘴。
那两人将肩上的人重重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立刻返身关紧了房门,并从房间找到一床破棉絮,利落地将门缝从内部封死。
地上的人终于能挣扎着吐出嘴里的破布,露出一张中年男人因恐惧和头上的血迹而扭曲的脸。
他额头还在汩汩冒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求……求求你们!放了我!钱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说!”
他声音嘶哑,充满绝望的哀告,挣扎着想要跪起来磕头。
两个雨衣人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如同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他们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一个旧铁盆,几大包黑炭,还有一个小型燃气喷枪。
其中那个个子稍矮的雨衣人,在弯腰摆放铁盆时,雨衣下摆掀起一瞬。
凌皓的视线敏锐捕捉到——
这个人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动作间能看出一丝不协调的瘸。
当他用左手去扶正铁盆时,雨衣袖子滑落些许,露出的橡胶手套下,左手手掌部位明显缺了一根手指,是小指或无名指的位置!
高个子雨衣人点燃喷枪,开始引燃盆中的黑炭。
暗红色的火苗渐渐升起,黑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氧化碳开始无声地弥漫。
做完这一切,两人转身看着那个男子,用锤子给了他最后一击……
随后走到房间的窗户边。
高个子用力撬开早已不牢靠的插销,两人先后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窗外淅沥的雨幕和渐浓的夜色中。
只剩下地上那个男人,在越来越浓的致命烟雾中,发出最后微弱的呛咳与抓挠地面的声音……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如同断电的屏幕,瞬间陷入黑暗。
凌皓猛地从时间的乱流中抽身。
灵识回归的刹那,仿佛从深水急速上浮,耳畔有短暂的嗡鸣。
他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迅速从模糊变为清晰。
还是那间废弃病房,灰尘在窗外透入的惨淡光柱中缓慢飘浮。
但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林溪不在身边。
陆秋雨也不见踪影。
就连一直安静守在门口阴影里的小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弥漫不散的阴冷煞气。
奇怪……
每次施展回溯之法,心神沉入时空碎片时,林溪总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我旁边。
可这次……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指尖快速掐算,感受着周身的气场。
“不对,这里就是阳间,不是回溯残留的幻境……”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他的脊椎。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精神病院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来自楼下,似乎距离不远,带着空旷走廊特有的回音,尾音颤抖着消散在空气中,却留下更加浓重的恐惧余味。
凌皓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像一头被惊动的猎豹,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