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地下室的路上。
那栋被称为治疗室的副楼,孤零零地矗立在主楼侧面,在昏沉的天色下更显破败。
前往那里的路上,凌皓将自己回溯中看到的画面,简要地向林溪复述了一遍。
林溪听完,眉头紧锁:“听起来死者当时的行为,更像是去找某个特定的人要债或讨说法,结果反而遭了毒手。难道……是经济纠纷引发的谋杀?”
“很有可能。”
凌皓点头,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路径。
“结合石少在尸骨上发现的石棉粉尘痕迹,死者生前大概率是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人。找某人讨要欠薪或赔偿,却在这里被灭口。
慈康精神病院这地方冷僻到连陈警官他们之前都没听说过,凶手却如此熟悉,还能利用这里的设施……
我觉得,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本市人,甚至可能跟这精神病院有某种关联。”
林溪认同地应了一声:
“如果是经济纠纷引发的命案,排查范围就能大大缩小。重点查查本地与石棉加工、建材相关的厂子,尤其是那些有过劳资纠纷或安全事故记录的。只要方向对,应该不难找到线索。”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副楼背面。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果然极为隐蔽。
并非常见的开放式楼梯,而是藏在一个类似废弃储物间的小房间里。
房门半掩,里面黑黢黢的,透出一股比主楼更甚的陈腐与阴冷气息。
凌皓率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电光向里照去。
只见房间内侧的地面上,一个向下延伸的方形洞口赫然在目。
粗糙的水泥台阶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目光落向那洞口深处的刹那——
一股带着暗红血色的凶戾煞气,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猛然从地下汹涌扑来!
凌皓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都没想,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如同护雏的鹰隼,一把将紧跟其后的林溪和陆秋雨牢牢拦在身后!
“停!你俩这次绝对不能再下去了!”
他回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完全收起了平时的散漫: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下边的东西,煞气冲天,已经形成了某种极凶的场。
除非我暂时关闭你们的灵视,再给你们加几层防护,否则……你们下去看到的景象,恐怕会直接冲击心神,留下很大的阴影!”
看到凌皓如此严肃,林溪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坚持,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的担忧和好奇,果断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听你的!那需要我们怎么做?”
“站着别动,放松心神,别抗拒。”凌皓沉声道。
他先是将双手分别虚按在林溪和陆秋雨的额前约一寸处,掌心微吐一股温和但坚定的纯阳之气,低声诵念:
“灵台清明,外邪不侵。敕令,闭!”
两人顿时感觉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极淡的滤镜滤过。
那种能隐约感知阴气流动的“第二视觉”悄然关闭,周围只剩下普通的昏暗。
紧接着,凌皓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右手中指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两张空白黄符纸,以指代笔,蘸着自身精血,龙飞凤舞地在符纸上勾勒起来!
笔走龙蛇间,繁复而古奥的符文跃然纸上,隐隐透着血金色的微光。
他画的是加强版的“金光护体符”与“净心破煞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符成刹那,“噗”地一声轻响!
两张血符无火自燃,化作两团柔和的金红色光晕。
凌皓眼疾手快,双手疾点,将这两团蕴含着精血阳气与破煞之力的符咒光晕,分别轻轻拍向林溪和陆秋雨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光晕触及身体,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在两人体表形成一层肉眼难见,却切实存在的淡金色光膜。
一股温煦的暖流随之扩散开来,将周遭透骨的阴寒驱散了大半……
狭窄的水泥台阶陡峭向下,深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药水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