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们厂子本身就有问题!生产不规范,安全防护不到位,工人健康没保障!这才是根子!陈国富闹,只不过是把这些烂疮疤揭开了!
我们已经把你们厂的情况举报给安监和劳动部门了,该查的查,该罚的罚,该关的关!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让你去杀人灭口!”
张想被邓印的气势震住,愣愣地张着嘴,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继续说!”陈苗生适时打断他的恍惚,“杀人是你一个人干的?怎么杀的?为什么选慈康精神病院?”
张想回过神来,眼神变得空洞,语速缓慢地交代: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李茂,包装车间的李茂。他比我聪明,有文化……我们俩都觉得,不能再让陈国富闹下去了。
慈康那地方,荒,我家就在山脚下,老人都说那里邪性,以前就总听说死过人,多死一个……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
李茂说,光杀了丢那儿也不行,万一警察还是查呢?他说,得弄成他自己想不开的样子。
我们先把他绑到那儿,然后砸了他几下。李茂说,烧炭,烧炭自杀说得通。
那儿很荒,就算以后警方找到那儿,看到火盆,估计也会认为是自杀的,找不到我们头上。
弄完后,我们就翻窗爬了下去,当时我还差点摔下去……”
他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铁椅里,眼神涣散,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
就在邓印和陈苗生对张想的审讯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凌皓那边也并未闲着。
相比起张想、李茂因劳资纠纷激化而引发的谋杀。
白护士这条隐藏在慈康精神病院阴影下的线索,因其为提取干细胞而残害婴儿的罪行,在凌皓看来,性质更为恶劣!
其背后可能隐藏的黑色利益链也更令人发指!
所以必须把这条线挖干净!”
在他的协调下,德南市警方迅速行动,将慈康精神病院留存的所有人事档案和相关记录,全部调取了出来,送到了特案组临时办公点。
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特案子四人分头翻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林溪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呼:“找到了!你们快来看,是不是这个人?!”
凌皓立刻放下手中的一沓表格,两步跨到林溪身边,弯腰凑近屏幕。
陆秋雨也挪动转椅,滑了过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扫描录入的旧式人事档案表格,纸张泛黄,字迹是蓝黑墨水的钢笔字,有些许洇染。
姓名:白喜珍。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68年3月。
籍贯:德南市安平县。
进入本院工作时间:2014年7月。
岗位:理疗护士。
照片:一张一寸黑白免冠照。
照片上的女子约莫三十岁,梳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太多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平淡。
档案内容很简单,除了基本信息和寥寥几句工作记录,再无其他。
“白喜珍……”凌皓盯着那个名字和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当年慈康产科,姓白的护士,只有这一个吧?”
林溪已经快速浏览完了筛选出的所有相关档案,肯定地点点头:
“对,全部调阅完了,姓白的护士只有这一位。白这个姓氏不算大姓,时间、岗位都对得上,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总算有个明确的目标了。”
陆秋雨扶了扶防蓝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给我点时间,我要把这个白喜珍,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保证比她自己还了解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