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活水,带来生气,本是好事。
但问题出在山势上。
镇子西、北两面,山势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隐隐有肃杀金戈之气。
而东、南两面,地势低洼,林木虽密,但地气沉滞,水汽淤积,形成天然的阴湿之地。
这就构成了一个很微妙,甚至可以说是凶险的风水格局。
“西、北为白虎、玄武位,主杀伐、阴寒,山势逼人,地气锐利如刀锋,直冲而下。东、南为青龙、朱雀位,本该开阔明朗,生机勃勃,此地却反其道行之,低洼淤塞,生气难以勃发,反成困局。”
古德心中默默推演。
“整个镇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掌心,四面受制,生气进不来,死气出不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缓慢的困煞之地。”
“但这种困,并非绝对的死地。”
古德的目光顺着地脉的细微流转移动。
“乌水涌的水,源头似乎来自更远的深山,水汽中蕴含一丝极淡的灵动之气。这丝生气,如同一条细小的游鱼,在这片困局中艰难穿行,虽然微弱,却始终不绝。而且……”
他仔细观察地气交汇的几个关键节点。
“镇子中心,伏羲堂所在的位置,似乎恰好坐落在几道地脉交错的某个节点上。虽然地脉本身凶险,但节点处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激流中的一块礁石,虽然承受冲击,却也稳住了部分局面。
还有镇子东头靠近河涌的那片区域,地气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只是被某种力量隐隐压制着。”
“这种格局……”
古德眉头微蹙,一个词跳入脑海,“否极泰来?”
所谓否极泰来,是指坏运气到了尽头,好运气就来了。
用在风水上,是指一个地方的风水凶险到了极点,物极必反,反而可能孕育出绝处逢生的转机。
但这种格局极其凶险,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在“否”的阶段,这个地方会多灾多难,各种不顺,甚至频发怪事。
可一旦机缘巧合,或者有高人设法扭转,度过了最凶险的关口,那么被压制多年的地气生机反扑,运势反弹,可能会给这个地方带来意想不到的、甚至相当不错的财运或转机。
甘田镇的风水,就有点这个味道。
前期的“否”,体现在它似乎容易吸引阴秽之物,也容易招惹是非。
而一旦度过某个“劫数”,那淤积的阴湿死气被疏通转化,锐利的杀伐之气被引导利用,配合乌水涌那点灵动的生气,还真有可能形成一个不错的风水局,至少能让镇子安稳太平,商贸兴旺。
“难怪……”
古德恍然。难怪毛小方会选择在这里开设伏羲堂,一待多年。
一方面固然是此地业务多,另一方面,恐怕也有镇守此地,调和地气,引导其向“泰”转化的意思。
毕竟,这种地方,如果放任不管,或者被邪道利用,那祸害可就大了。
不过,当古德将视线从甘田镇本身移开,投向更远处的山脉走势,试图寻找可能隐藏大墓的“龙脉”或“宝穴”时,却皱起了眉头。
此地的山脉走向,乍看之下并无特别出众的“龙脉”气象,既无奔腾起伏之势,也无聚气藏风之形。
反而显得有点……散乱。
好几条小山峦的走势,在靠近甘田镇西北方向大约二三十里外那片区域,显得有些别扭,像是被人生生改动过,或是受到了某种强力干扰,变得似是而非。
“这里的‘龙脉’走势……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