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不知何时已然现身,身上那层用来隐匿行迹的淡淡波纹如水波般散去。
面对僵尸这挟带狂暴尸气、足以开碑裂石的凶悍一扑,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姿态,甚至没有去拔背后那柄沉重非凡的青铜阔剑。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随意地抬起了右臂,五指握拢,捏成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
然后,对着僵尸那插着桃木剑、尸气最凝聚的胸口,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风声呼啸,没有光影绚烂,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发力姿势。
就是那么笔直地、稳定地、带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纯粹力量感,打了出去。
拳头周围的空气,彷佛在这一瞬间被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压缩,发出了一声低沉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让在场每个人心脏都为之一紧的轻微音爆。
“砰——!!!”
拳头与僵尸胸口接触的刹那,发出的并非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重锤擂在实心铜钟上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拳锋为中心炸开,吹得古德额前碎发和衣袂向后飞扬。
时间,仿佛被这一拳砸得凝滞了。
前扑的僵尸,身形突兀的顿在半空。
它胸口插着的桃木剑剑柄,在拳头的恐怖巨力下,如同被铁匠的重锤猛击,硬生生被整个砸进了它的胸腔!
剑尖毫无阻碍地从其后背透出,带出一大蓬粘稠发黑、混合着破碎内脏碎块的污血。
僵尸那双燃烧着暴虐杀意的鬼眼,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呆滞和痛苦取代。
它张开嘴,似乎想咆哮,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下一瞬,在毛小方、郁达初、孟海,以及角落里那群伪军瞪大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这具刀枪难入、道法难伤、凶威滔天的前朝跳僵,如同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正面撞击,以远比它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射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
“哐当!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僵尸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回了它刚刚爬出的那具巨大石棺。
厚重的石质棺椁,在这狂暴的撞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核桃,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僵尸嵌在破碎的石棺残骸中,胸口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破洞前后透亮,桃木剑贯穿其中,粘稠的黑血和破碎的脏器正“汩汩”地从中涌出。
它身上翻腾如火焰的漆黑尸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变得紊乱、稀薄,眼中的幽绿鬼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古德放下手臂,随意地甩了甩手腕,瞥了一眼那嵌在碎石里的僵尸,嘀咕了一句:“啧,骨头还真硬,震得手有点麻。”
他迈步上前,走到那还在微微抽搐、试图挣扎起身的僵尸面前。
在僵尸那只枯爪勉强抬起,似乎还想做最后反击时,他抬起右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僵尸那已经被洞穿的胸口上,然后,微微向下一压。
“卡察……卡察……咔嚓嚓……”
一连串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干树枝被踩断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墓室中响起。
那是胸骨、肋骨、嵴椎在巨力下接连折断粉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