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昌没有说话。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我是被逼的……”他喃喃地说,“苏百通逼我的……我儿子欠了他的钱……”
赵刚站起来:“这些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两个警察把李洪昌从地上架起来,带走了。
赵刚站在值班室里,看着地上的碎茶杯和洒了一地的茶水,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老警察,为了钱,杀了人。
这世道,有时候真让人寒心。
……
苏鼎的保险柜里,那个U盘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U盘里存着苏家兄弟这些年所有的账目——走私货物的清单、洗钱的流水、每一笔贿赂的转账记录、每一次违法交易的录音和视频。
有些录音,是苏鼎自己录的。
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
也许是为了以后要挟别人,也许只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收集癖。
但这些录音,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有一通电话,是苏百通打给一个市领导的。
电话里,苏百通用最恭敬的语气说:“张市长,那个项目的事,还请您多费心。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另一通电话,是苏鼎打给许巍的:“许警官,那个案子的事,你帮我压一压。改天请你吃饭。”
还有一段视频,是苏偃武在KTV里跟几个女孩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里,苏偃武搂着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杯酒,笑嘻嘻地说:“来,陪哥哥喝一杯。喝完了,哥哥给你买包包。”
那个女孩,就是小苗。
欧阳羽霞看完这些证据,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老七的交代,想起刘磊的证词,想起阿梓的供述。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苏家在丽都经营了三十年,用金钱和暴力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街头的小混混到市里的领导,没有人能逃脱。
但现在,这张网破了。
案件移交检察院的那天,欧阳羽霞站在公安局的门口,看着灰色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刚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咖啡。
“羽霞,案子结了。”赵刚说,“苏鼎、苏百通、苏偃武、许巍、李洪昌,还有名单上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欧阳羽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赵队,”她说,“老七死了。虽然他犯了罪,但他交代了所有的事。如果不是他,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快查清楚。”
赵刚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在报告里注明他的立功表现。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这一点。对他的家人,也会有所照顾。”
欧阳羽霞说:“谢谢赵队。”
赵刚笑了笑:“谢什么?这是应该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欧阳羽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赵队,林浩东那边怎么样了?”
赵刚说:“林浩东?他好着呢。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他说不行,一定要请。这个人,脸皮厚得很。”
欧阳羽霞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浩东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在公安局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她觉得,这个人不仅不简单,还挺有意思的。
……
丽山别院的别墅里,林浩东正在厨房里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