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怒吼一声,双腿死死蹬住岩壁,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将悬在半空的两人死死拽住!
整个过程,无人惊呼,无人慌乱。
后方的队员迅速协同,另一根备用绳索被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铁牛的腰。
几人合力,在一阵沉重的呼吸和器械的摩擦声中,几息之间便将他们重新拉回了那条狭窄的“蛛网之径”上。
亲眼目睹这惊魂一幕,萧承的内心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他发现,这些人的强大,不在于他们有多么高强的武艺,而在于他们对任何意外的预见和处理能力。
安全绳、团队协作、冷静的判断……这一切都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建立在知识、纪律和奇特工具之上的全新力量体系。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宫廷禁卫都要可怕,也要……迷人。
他终于忍不住,在那压抑的行军中,凑到身边的“毒蛇”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皇姐她……是在哪里找到你们的?”
“毒蛇”目不斜视,脚下的步伐没有半分紊乱,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岩石:“我们是陛下的影子,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我们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
这个回答,让萧承微微一怔。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个人忠诚的、属于组织的强大信仰力量。
那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愚忠,而是对一种意志的贯彻。
不知在这黑暗中跋涉了多久,走在最前方的“壁虎”突然停下,举起手,做了一个“静止”的手势。
一股微弱但清新的气流,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从前方黑暗的尽头传来。
“毒蛇”知道,他们离出口不远了。
小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出口附近。
那是一个被一棵巨大榕树盘根错节的根系所包裹形成的天然洞口,外面斑驳的月光透过根系的缝隙,洒下几缕破碎的银辉。
透过那蛛网般的根系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林中有七八条人影正围着一堆篝火低声交谈,手中的刀剑在火光下不时闪过一道道森然的寒光。
他们,已经一头撞进了崔振海布下的天罗地网。
后山竹林,篝火旁。一名崔氏护卫队长狠狠踢了一脚旁边打瞌睡的手下,低声骂道:“都给老子精神点!家主说了,那条水道三十年没走过活物了,但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掉以轻心!谁要是放跑了人,自己提头去见!”
一个护卫揉着眼睛,小声嘀咕:“队长,一只耗子都爬不出来的地方,至于吗……”
话音未落,他仿佛看到洞口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再定睛看去,又只剩下盘根错节的、死物般的树根。
洞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精疲力竭,弹尽粮绝,却发现出口已被逸待劳的敌人重兵把守。
他们身处狭窄的洞口,地形极其不利,一旦暴露,就是瓮中之鳖。
身后,是再无退路的绝境。
面对这必杀之局,“毒蛇”缓缓抬起手,将喉间那枚不起眼的竹管传声筒凑到唇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下达了一条与“突围”截然相反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铁鼬’,‘工蚁’,准备构筑临时掩体。”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