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整个营地虚假的平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顺着那名哨兵颤抖的手指望去。
下一刻，数千双瞳孔，在同一时间，猛地收缩如针尖！
只见在远方那漆黑如墨的山脊之后，三只巨大的、散发着稳定光芒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缓缓升起，无声地、不可抗拒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沉默、巨大、不祥。
没有雷鸣，没有狂风，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明或恶魔，正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目光，漠然注视着脚下这群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山神爷爷……山神爷爷发怒了！”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恐慌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在整个营地炸开！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关于“天谴”、“山神之眼”的惊恐呼喊。
士兵们骚动不安，战马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不安的嘶鸣。
副将张狂在看到那三只“眼睛”的瞬间，也是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但那短暂的震惊，很快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足以将他理智都焚烧殆尽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戎马一生，信奉的只有刀与火，何曾见过如此装神弄鬼的把戏！
“妖物！”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那张因狂傲而涨得通红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对着周围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弓箭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射！把那三个灯笼给老子射下来！”
命令下达，数百名弓箭手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手忙脚乱地弯弓搭箭。
“放！”
数百支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一片乌黑的蝗群，飞向高空。
然而，它们在飞到一半时便已力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最终叮叮当当地坠落在远处的山石之上，连那“眼睛”的边都没能碰到。
那清脆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对张狂最后的、最无情的嘲讽。
张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片煞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无力感和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其中一只“天眼”——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吊篮中，景象却截然不同。
“毒蛇”正通过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如同炸了锅的蚂蚁般的敌军。
他脚下的篝火渺小得如同烛光，那些不可一世的精锐骑兵，此刻看起来不过是一群拥挤在一起的黑色甲虫。
“看清楚了，殿下。”毒蛇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岩石，“这，就是院长所说的，新时代的战争。”
他身旁，废帝萧承脸色苍白，小小的身躯因激动和震撼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