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学生……明白!”
他退下后,没有回家,而是连夜换上便服,悄然拜访了几位政治立场偏向改革、且能力出众的年轻官员。
在“闲聊”中,他不经意地透露出“孙尚书似乎有高升之意,吏部未来恐有变动”的口风。
这颗看似不经意的石子,却在长安这片深不见底的池塘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各个府邸的密谈中流传。
长安,一夜未眠。
无数府邸的灯火彻夜通明。
有的人看到了上位的希望,开始连夜翻找卷宗,准备能拿得出手的政绩材料;有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开始四处打探消息,试图站队;更多的人则在疯狂猜测,这背后,圣工王与陛下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整个长安官场,像一锅被瞬间烧开的沸水,疯狂地翻腾起来。
皇宫,甘露殿。
萧青鸾早已备好一碗温热的燕窝粥,等着李澈归来。
听完李澈讲述了在王府发生的一切后,她亲手为他盛好粥,那双总是清冷威严的凤眸中,此刻满是笑意与欣赏。
“你这一手,可比杀了十个崔玄德还要狠。”她轻笑道,“一个空出来的吏部尚书之位,足以让满朝文武为了向我们表忠心、展才能而争破头颅。你想看的,是他们在争夺过程中的表现,对吗?”
“知我者,老婆大人也。”李澈喝着粥,懒洋洋地笑道,“没错。千里国道也好,绩效考核也罢,都需要人来执行。旧的官僚体系不堪大用,我得把那些有能力、有野心、最重要的是‘听话’的人,全都给钓出来,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他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孙文博是第一条被我选中的鲶鱼,他会搅动整个池子。而那些能在浑水中逆流而上、游到我面前的,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大鱼。”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内,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绞杀,难解难分。
其中一人,正是早已告老、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前朝大儒,博陵李氏的族老李元修。
一名下人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元修执黑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却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芒。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棋盘对面的几位老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三分。
“好一个圣工王,好一招‘引蛇出洞’。”
“他这是要将我等这些盘根错节数百年的老树,连根拔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