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夜风凛冽,吹走了康王萧景琰最后的气息,也吹散了他狂妄的笑声。
李澈与萧青鸾并肩而立,目光越过下方那片被禁军迅速清理的死寂,投向了被无尽夜色笼罩的北方。
康王虽死,但他掀开的棋盘一角,却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大景。
“他死了,但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萧青鸾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李澈握住她那因夜风而有些微凉的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棋局开始了,换个棋手便是。”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侍立在阴影中、如同雕塑般的禁军统领萧望。
萧青鸾心领神会,她没有看下方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而是对萧望下达了今夜的第一道谕旨,声音冰冷,却字字如雷。
“封锁观星台,康王萧景琰,畏罪自裁。”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拟旨,昭告天下,其罪在叛国,而非谋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谋逆,是内部的权力斗争,赢家通吃,输家身死,总有前朝余孽会心怀不忿。
而叛国,则是对抗外敌的国仇家恨,是将康王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不赦之罪,更是为接下来那场无法避免的国战,占据了绝对的大义!
萧望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李澈则对着自己身旁另一道如同影子的暗卫,下达了一连串冰冷而精准的命令,整个过程快得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传我的手令,命赵蒙按预定名单,立刻封锁抓捕所有康王党羽,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张敬德即刻入宫,准备草拟安抚百官、稳定朝局的政令,天亮之前,朕要看到初稿。”
“通知所有‘新学’出身的官员,准备接管城中各要害部门。告诉他们,别怕没经验,今晚,就是他们最好的实习。”
雷霆之夜,就此拉开序幕。
天色未亮,寅时刚过,急促的钟声便响彻了整座还未苏醒的长安城。
一场史无前例的紧急朝会,在太极殿内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召开。
当百官们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踏入殿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偌大的太极殿,竟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那些空位的主人,有些昨夜还在与他们推杯换盏,此刻却已成了阶下之囚,甚至可能已是刀下之鬼。
剩下的官员人人自危,个个噤若寒蝉,将头埋得比谁都低,生怕与旁人多一个眼神的交汇。
萧青鸾高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凤眸含威。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让内侍将康王勾结北原、意图裂土卖国的铁证公之于众。
一封封盖着北原王庭印信的密信,一份份从康王党羽家中搜出的账册,如同一座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证据确凿,如山如铁,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清洗即将告一段落,女帝会安抚百官之时,圣工王李澈,却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没有奏疏,只有一根用来指点江山的细长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