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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杜宇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官已与附近几处粥棚说好,每日收工后,凭工牌可免费领取一碗肉粥。钱款由下官的俸禄先行垫付。如此,既能让民夫果腹,又能免去生火造饭之繁琐,还能节省一成开支。下官以为,民心可用,不可欺之。”
好一个“民心可用,不可欺之”。
李澈终于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问,提起朱笔,在那张凭证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私印。
但在签名之后,他手腕一转,又在那凭证最显眼的位置,多加了一行朱批。
“所请甚急,所思甚密,着,优先拨付。”
他将凭证递还给杜宇,语气温和,却充满了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力量。
“好好做事,工部需要的是能吏,不是庸官。你的眼睛,不要只盯着脚下,也要看看这京城的万家灯火。”
杜宇接过那张凭证,当他看到那行醒目刺眼的朱红批注时,这个为了一个小小项目奔走数月、受尽了白眼和刁难的年轻官员,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接过来一张纸,而是接过来一份被看见、被认可的尊重。
他深深一揖,那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下官……必不负大人所托!”
当杜宇手持着这张盖着李澈大印、还带着一行鲜红朱批的凭证,昂首挺胸地走出公房时,所有司房里偷偷观望的官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仅仅是一张许可。
那是一道信号:在李侍郎这里,只要你真的在做事,就能得到支持!
只要你有才干,就能被看见!
杜宇的成功,像一块投入冰封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官员,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积压已久的卷宗里翻出了那些真正利于民生、却因油水太少而被搁置的项目文书,走进了李澈的公房。
工部衙门那彻底停转的齿轮,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震荡后,终于发出了第一声艰涩而清晰的“咔嗒”声。
工部尚书张廷岩的府邸内,亲信正低声汇报着衙门里的情况。
听闻杜宇,乃至后面陆续有人开始向李澈提交凭证,张廷岩那张总是眯缝着的老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用两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咔、咔、咔……”
那声音,像是在为某个看不见的生灵,计算着倒计时。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永定河那边,最近的天气如何?”
亲信一愣,连忙答道:“回大人,司天监说,今夜子时,恐有雷暴骤雨。”
张廷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喃喃自语。
“他以为堵住了库房的蚁穴,却不知道,真正能冲垮大堤的,从来都不是蚂蚁……”
“而是天威。”
他挥了挥手,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去吧,告诉河道上我们的人,做事干净点。天灾,可怪不到我们工部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