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宫门大典仅剩最后一日。
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宛如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摄政王与李澈双方的棋子都已各就其位,只待明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拉开这场决定国运与人心的终局大幕。
整个京城,都在屏息等待。
宫门广场,黎明前的薄雾尚未散尽。
李澈正悠闲地站在城楼之上,指挥着一队羽林卫和工匠进行着最后的场地布置。
他身后,萧青鸾身披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静静地陪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目中,此刻却盛满了足以融化冰雪的安心与自豪。
“你倒是清闲。”萧青鸾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满朝文武都快把心提到嗓子眼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摆弄这些铁皮疙瘩。”
李澈回过头,对着她露齿一笑:“陛下,打仗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准备充足。当我们的嗓门比敌人大十倍的时候,他们说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着身旁一名嗓门普通的羽林卫校尉招了招手,将一个造型奇特的、由薄铁皮卷成的圆锥形长筒递了过去。
“来,拿着这个,对着
那校尉满脸困惑地接过这个被李侍郎称为“扩音器”的古怪玩意儿,将信将疑地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起初,他的声音与平日无异。
但当他将气息送入那铁皮圆筒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那校尉的声音,竟仿佛被放大了十倍!
化作一道清晰、洪亮、充满了奇异穿透力的声浪,从城楼之上滚滚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空旷的宫门广场!
“……朕心甚慰,日夜难安!三日后,朕将于宫门前亲设御案,恭迎三千忠勇将士……”
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广场上正在布置场地的数百名羽林卫、太监、宫女,无不骇然抬头,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白日见了鬼!
就连远处街角巡逻的禁军,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城楼方向。
那校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后面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待他念完,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敬畏与震撼的窃窃私语。
“天……天呐!这是何物?竟能传音百丈!”
“莫非是仙家法器不成?”
在场的所有人,看向李澈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近乎于仰望神祇般的崇拜!
萧青鸾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有此人在,这天下,还有何可惧?
城外,三千老兵临时驻扎的营地,气氛肃杀。
独臂将军冯骁,正对着一面磨得锃亮的铜盾,吃力地穿戴着自己那身尘封了十余年、早已残破不堪的旧铠甲。
甲叶上,刀痕累累,箭孔斑驳,每一处损伤,都是一枚无声的军功章。
营帐外,数百名当年随他一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核心老兵,早已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他们的眼神,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着营帐的门帘。
终于,冯骁掀帘而出。
他没有煽动仇恨,也没有鼓吹暴力。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份早已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的诏书抄本,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