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一时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黑希似乎并不期待他的辩解或道歉,她很快切换了话题,赤瞳中的探究意味更浓,语气也带上了一种近乎笃定的推测:
“还有,那家花店的店长,以及那个开万事屋的帕朵菲莉丝……她们都是你的人,对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帕朵我知道,”黑希继续说道,“你当年送给爱莉希雅的‘礼物’。她口中的那个‘老大’,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凯文,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而那位花店店长……帕朵说她女儿的父亲是你老大。结合比安卡·幽兰黛尔·卡斯兰娜的存在,以及昨晚德丽莎那通电话引爆的‘年龄秘密’……”
黑希的思维快速串联,赤瞳中闪烁着近乎冷酷的清明。
“那个‘女儿’,指的就是幽兰黛尔,没错吧?那么,那位温柔似水、让琪亚娜感到莫名亲近的店长姐姐……她就是幽兰黛尔的生母,对吗?”
她的推测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几乎触及了所有关键点。
她并非全知,而是基于已显露的线索、对凯文行事风格的了解,以及那份属于“她”的、对隐藏真相的敏锐直觉,拼凑出了最可能的图景。
凯文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凉亭外的阳光似乎都随着这份寂静而凝固了片刻。
终于,他缓缓转过头,平静地迎上黑希那双仿佛能灼穿一切伪装的赤红瞳孔,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你很聪明,希儿。”
这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它回避了直接反驳,更像是一种对对方推理能力与洞察力的默认,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果然瞒不住你”的复杂意味。
在黑希面前,尤其是在她结合了自身特殊记忆与敏锐观察的情况下,许多遮掩似乎都显得徒劳。
“多谢夸奖。”黑希扯了扯嘴角,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得意,也有更深的东西。
“放心,凯文。这些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认真:
“连那个小傻瓜,我也不会说。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和沉重的秘密,保持她的单纯就好。”
她提出了交换条件,或者说,她真正想说的重点:
“作为回报……多照顾照顾希儿。她……很在乎你。”
她的语气难得地柔软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
她可以尖锐,可以嘲讽,可以守护着自己的秘密和伤痛,但对于那个与她共用身体、心思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另一个自己”,她却有着最柔软的保护欲。
凯文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落在了黑希的头顶,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就像他偶尔对希儿做的那样。
“你也是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