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眼朝地上的人看过去,眸光沉凝。
“奴婢该谨慎做事的……”流苏垂下眼帘,咬着唇,“奴婢不是故意睡着的。”
殷绪嗤没有多说什么,神色淡然,“起来吧。”
流苏小心翼翼的起身,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方才那短暂的小插曲。
那样亲昵的触碰似乎从未发生过。
流苏缓步走至殷绪身侧。
殷绪的书房向来是除了他自己跟近侍,旁人鲜少踏足的地方。
而纪璇也曾被明令禁止,如无要紧事不得来书房。
她就这样被纪璇送到了姑爷的书房。
他竟然也收下她了。
这两日遇上府里的其他关系好些的姐妹,那些人都说她运气好……
她运气好吗?
流苏敛着眉。
殷绪写奏疏,她站在一旁替他研墨。
书房里很静。
殷绪和纪璇都是喜静的人。
两个性子相近的人强扭在一起日子的确过得不会如意。
流苏悄悄抬眼打量着男人,见他不疾不徐的专注神情,她一时看的有些愣神。
殷绪抬眼时正撞见她的目光,她抿唇,声音清淡,“研墨。”
流苏像被烫着似的赶紧垂下眼,耳尖染上粉色,抿了抿唇,忙不迭的上前。
腕骨轻转,墨锭在砚台里磨出声响,细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里竟是格外清晰。
不多时,她将磨好的墨推过去,嗓音温/软,“姑爷。”
“既然腿脚还没好利索,就不要一直站着,坐下吧。这屋里没旁人,你也不用遵循那些规矩。”
瞥了一眼流苏,男人忽然开口,目光平静。
流苏低低应着,耳尖却浮上一层粉色,“多谢姑爷。”
殷绪将奏疏写完时,已经过了亥时。
“姑爷,要回了吗?”
见他起身,流苏问道。
“不了。”
今夜又同纪璇“争吵”一番,他实在没心思过去。
这事儿需得她自己想清楚。
说到底,还是眼界浅薄的后宅女子。
一心只知风月情爱。
“今夜我睡书房,你回去吧。”
殷绪抬手,指节轻捏着眉心,抬步走向一旁的软榻。
“奴婢在这里为姑爷守夜。”流苏轻声细语道。
殷绪脚步未停,“不必。”
察觉到他语气的冷硬,流苏怔在原地,轻咬着唇瓣。
见她没动,瞪大水眸望着自己。
男人眸子沉了沉,声音低缓,带着些伏案后的沙哑,“书房冷潮,你且回屋去。”
看她犹豫着,又道:“我一个健硕男子,无需女子来守夜。”
流苏岿然不动,垂着眼,“可是……”
“阮流苏。你来书房头一日,我便告诉过你,不必装出一副墨守成规的模样。
既然纪璇让你来侍候,你便是我的人,我说什么,你听就是了。”
殷绪颇有耐心的开口,回头睨着她。
“奴婢明白,多谢姑爷。”
闻言,流苏忽然无声轻笑着,唇角微微扬起。
只是她刚要转身,蓦得想起什么,视线落在男人冷峻的脸庞。
殷绪指节覆上腰间玉带,玉扣“叮”的一声挂在榻边架子上。
“奴婢斗胆想问姑爷,为何将奴婢留下来……姑爷不是不喜身侧有人伺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