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才缓缓开口,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是缘分吧。”
“纪璇,我们很有缘,不是吗?”萧临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莹白挂着泪痕的脸上。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她,“你的手帕,那夜替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了。”
纪璇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帕子。
“朕已经洗干净了,今夜来此,只是还给你。”
萧临盯着她,淡淡说道。
纪璇一时有些怔愣,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方雪白的帕子上。
还是很拙劣的绣工,上面的鸳鸯戏水还是两只鸭.子戏水,末尾处还有个“纪”字。
那晚给萧临包扎胳膊时用了,当时是沾了血,但是眼下真的被洗干净了。
纪璇拧着眉,悄悄抬眼看向萧临,颤巍巍的伸手接过。
帕子从他怀中掏出来,似乎还有些许温热的气息。
上面还有龙涎香的味道。
她扯着唇角,惶恐开口,“皇上,您不会……亲手洗的吧?”
萧临别开眼,轻咳一声,“当然不是……朕让唐福生洗的。”
“殷夫人,你还真以为朕很很闲啊?”他勾唇轻笑,戏谑道。
纪璇连忙摇头,诚恳开口,“皇上您日理万机,您的双手、您的身子这样矜贵,定然不能做这种粗活。”
“皇上,那您帮臣妇谢谢……唐总管吧。”纪璇攥紧手中的帕子,缓缓说道。
“……”
萧临抿着唇,静默片刻后,瞥了一眼手上的帕子。
“虽然你绣工不好,但是很有趣。”
绣工实在……惨不忍睹。
和阮流苏绣的帕子的确有天壤之别。
不过,很可爱。
可能是见惯了别人技艺高超的绣工,乍一看到纪璇绣的帕子,竟莫名想笑,甚至能想到,她绣帕子时纠结的表情,和最后看到自己绣成了鸭.子时的颓然和懊恼。
思及此,萧临一时有些失神,唇角不仅微微上扬。
纪璇仰着头,静静的看着眼前面容俊美的男人,视线落在他冷硬的下颚上。
看着眼前的萧临,纪璇忽然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殷绪。
他去华清宫见她,当时她已病痛缠身。
他一身明黄,身姿颀长挺拔,那样高高在上,看向她的目光如覆了层薄冰,清冷又疏离,没有半分温度。
她以为殷绪终于肯纡尊降贵来见她,没想到,等到的是他决绝地话语——
“我准备封你为长公主,送你去和亲。”
纪璇抿了抿唇,眼中满是自嘲。
萧临也很快回过神来,也只是垂眸盯着她。
四目相撞时。
两人都只是无声的凝望着彼此……
而不远处的古树旁,池云谏负手而立,目光沉沉的盯着高台之上相互对望的男女。
竟然会是那样“温情脉脉”的景象。
今夜他没参加宴会,只是在此处偷懒休憩,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景象。
萧临和纪璇……怎么会在一起?
池云谏抿唇不语,眸色愈发幽深晦暗,他拧着眉,下意识转身欲走。
却看到在他身后暗夜下较为隐蔽的位置处,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池云谏眼神陡然一变。
殷绪一身黑色玄服,目光平静淡然的看着高台之上的男女,唇角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冷若冰霜。
他只是偏头瞥了一眼池云谏,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似乎。
眼前这温情的一幕,对他并未有任何影响。
池云谏眉心越拧越紧,忽然抬眼看向高台上的纪璇,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萧临很快便离开了校场。
纪璇没有离开,继续在校场射箭,似乎方才与他无声的交流默视对她根本任何影响。
池云谏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树边站了看了她半晌才悄悄离开。
他想起方才看到的殷绪那副淡然疏离的神情。
他太了解殷绪了……
池云谏面色凝重至极,他攥紧手心,往赵延坤营帐方向走去。
近两日,殷绪都在那里住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他跟纪璇之间的事情,他又“冷落”了纪璇。
不过……他听到当晚夜里,殷绪跟皇上、陆侯他们去夜猎。
殷绪……和萧临、萧裕他们一起?
还有刚看到的萧临和纪璇之间的相处。
似乎……很亲密。
他突然想起长乐宫那日,唐福生突然将他叫走……
思及此,池云谏拧着眉,不禁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