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孙五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肠子上破了这么一块,按理说早漏了,肠子里那些东西流进腹腔,人早就没了。幸好发生黏连,那些破口被周围的肠子包住了,勉强给他兜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啧!贺兰铮也是条汉子!能活到现在,实属奇迹。这得疼成什么样?”
沈清棠听的头皮发麻,却不敢让孙五爷闭嘴。
她怕打断孙五爷的节奏。
外科手术这种事,最忌讳分心。
万一她这一开口,孙五爷手一抖……贺兰铮就真的没救了。
手术室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孙五爷时不时的惊叹之外,只能听见仪器时不时的滴滴声。
那些声音忽快忽慢,忽高忽低,每一声都敲在沈清棠心上。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波形。一有风吹草动,心就提起来,提到嗓子眼,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无事时,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倘若血压低了要怎么做,要加什么药,加多少剂量;心电图异常了该如何处置,是不是要电击除颤,电击要多大功率。
她把那些流程背得滚瓜烂熟,一遍遍在脑子里演练。
然而,当仪器尖锐地响起来时,沈清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那尖利的蜂鸣声刺进耳朵里,像一把刀,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她愣在那里,盯着屏幕上急剧变化的数字,手指僵在半空中,一动不能动。
“沈清棠!”
季宴时的声音穿透那尖利的蜂鸣,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