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一郎也踉跄起身,痛苦吃力的往外走去。
他们一边走,身上的肉一边掉。
蚀气在压制他们身上的再生力量。
只要到了蚀气浓度低的地方,他们还是有活下来的可能的。
但不走的话,必死无疑。
另一边,画皮仙刚飞出不远,前方地面便“轰”地一震,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牛头!
牛首人身,手持芭蕉扇的牛头,那双铜铃般大的牛眼死死的盯着画皮仙手中暗红血肉状之物。
“交出九幽血太岁,饶你不死!”
画皮仙停下身形,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弧度。
“就凭你这蠢牛,你看得懂这东西吗?”
她微微抬眸,白皙皓腕一挥,一股黑色阴风骤然席卷而去。
“给我滚开!”
牛头眼眸一凝,芭蕉扇一扇。
他没有任何退缩,芭蕉扇立刻掀起一股更加狂烈的风暴。
震得整个水晶矿洞地动山摇!
……
……
嶓冢山深处。
一座修缮完整的大墓静静的矗立着。
墓碑上刻着“爱郎采臣之墓”。
字迹清晰,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素白魂影小倩飘在墓前,面容凄楚,眼中含泪。
“小贱人,哪里逃!”
一声怒喝撕裂寂静。
黑山姥姥裹挟着一股黑色阴风从林间冲出,仿佛带着滔天怨气,天空也因此暗了下来。
黑色阴风落地后,黑山姥姥从中走出。
她那双深陷的眼窝死死的盯住小倩。
小倩转身,白衣飘飘,哀声道:“姥姥,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和夫君呢?”
黑山姥姥目光扫过墓碑上的“采臣”二字,怒火更甚。
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正是小倩与那书生,联合那老道,用诡计将她收入魔方监狱。
毁了她的修为,夺了她在嶓冢山的一切。
被囚禁在魔方监狱里的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想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放你们?做梦!”
姥姥持槐木杖重重顿地,地面龟裂。
“老身今日便要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倩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黑山姥姥步步紧逼,枯爪抬起,鬼力凝聚。
就在姥姥即将出手的刹那,小倩白皙的手突然反手拍在墓碑上!
“嗡!!”
大墓四周地面陡然亮起十二道金色符咒,符咒旋转升起,瞬间构成一座禁锢大阵。
每道符咒激射出一道金色锁链,“唰唰唰”缠向黑山姥姥。
姥姥猝不及防,被锁链捆了个结实。
黑山姥姥大惊,深陷眼窝内的瞳孔猛地一缩。
“贱人,你竟然还留着那老道的封阵!”
十二道锁链绽放出夺目璀璨的光芒,瞬间禁锢了黑山姥姥的行动,更是将那滔天的鬼气给压制回她的体内。
锁链入体,黑山姥姥骇然发现自身鬼力被急剧压制,鬼修的实力急速骤减!
她又惊又怒。
似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道与那书生坟头草都长成小树林了,小倩手里面竟还留有对付她的手段。
从小倩那副惊慌中带着冷静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天,她已经谋划了很久。
小倩是诡人形态死后,执念所化的幽魂,她的尸骨埋藏在嶓冢山,因此永生永世无法离开此地,相当于是地缚灵。
当年书生曾要带她离开,却发现小倩的魂躯在快速消散。
书生最终不得不妥协,放弃带小倩离开。
自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但很显然,书生最后回到了这里,还和小倩过了一段快活逍遥的日子。
从大墓的修缮程度来看,小倩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忘记那书生,默默的为其守坟。
“小贱人,你的城府竟如此之深,当年老身就该一掌打得你魂飞魄散!”
姥姥无比愤怒,在十二道符咒的封阵下,她的鬼修实力骤降,竟然跌破了鬼王级,到了凶煞级巅峰境。
这封阵压制实力竟如此恐怖。
竟压制了她一个大境界。
不过……
“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吗?”
黑山姥姥狞笑,周身鬼力爆发,十二条金色符咒锁链锵锵作响,竟有崩裂之势。
小倩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她如今也从一个小小的幽魂修炼到了凶煞境。
可她没想到逃出魔方监狱的姥姥实力竟没有任何的削减,出狱后反而更强。
燕道长给她的这一道封阵是她用来对付黑山姥姥的最后底牌。
她深知,黑山姥姥一旦逃离魔方监狱,第一时间便会来报仇。
因此在郎君死后,她没日没夜的修炼。
她修为平平,三百年了,才堪堪修炼到凶煞级。
本以为仗着道长的封阵能够躲过此劫。
可鬼算不如天算,最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黑山姥姥身上再次涌现出滔天的怨气,十二道金符锁链剧烈晃动,封阵出现了压制不住她身上鬼力的征兆。
“小贱人,下地狱陪你郎君去吧!”
黑山姥姥怒吼震天。
就在她即将挣脱金符锁链束缚之际。
“轰!!”
一顶鲜红的喜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大墓前。
轿帘无风自动,无数道红绸如血蟒般喷涌而出,瞬间缠上黑山姥姥的身体。
“鬼娘子,你作甚!”
黑山姥姥大惊,更没有想到鬼娘子会发起偷袭。
小倩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喜轿。
一只白皙的小手掀开轿帘,沈兮柔一袭红嫁衣,缓缓走出。
她绝美出尘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绞!”
红绸骤然收紧,恐怖的力量直接勒进黑山姥姥的鬼躯。
黑山姥姥本要挣脱金符锁链的束缚,却又被红绸缠住,鬼力再度被压制。
而且这次被压制得更厉害,在金符与红绸的双重压制下,她好不容易涌现出的鬼力如潮水般退去,根本无力挣脱这双重束缚。
她瞪大深邃干枯的眼睛,猛然间意识到鬼娘子要做什么。
“鬼娘子……老身扪心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你为何恩将仇报呢?”
沈兮柔不语,面若冰霜,又只吐出一字。
“杀!”
红绸骤然绞紧,喜轿中又飞出无数红绳,瞬间缠绕勒紧黑山姥姥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