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方向的树林太安静了。鸟叫声都没有。而且空气中……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出事了。”岩鹰脸色一变。
龙战打出手势,三人分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向洞口包抄过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龙战的心沉到了谷底。
终于,他看到了洞口的情形。
洞口外的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是山猫和另一个新队员。他们的死状极惨,身上有多处伤口,像是被野兽撕咬过。洞口处有打斗的痕迹,几支折断的箭矢散落在地上。
洞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龙战持刀率先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赵小乙靠坐在洞壁上,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阿木倒在他旁边,腹部被刺穿,已经没了气息。壁虎昏迷不醒,但还活着。岩山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唯一还算完好的,是蜷缩在角落的小莲——阿木的妹妹。她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但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将……将军……”赵小乙看到龙战,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黯淡下去,“他们……来了……好多……傀儡……”
“谁干的?”龙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青……青衣人……带着……带着会爬树的……傀儡……”赵小乙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我们……守不住……大山哥……他……”
“大山怎么了?!”岩鹰冲进来,急声问。
“他……为了掩护我们……引开……引开追兵……”赵小乙的手无力地指向洞外东南方向,“往那边……去了……”
话音未落,赵小乙的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洞内一片死寂。
龙战蹲下身,轻轻合上赵小乙的眼睛。这个机灵的逃兵,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管后勤,搞发明,总能在最困难的时候弄来急需的物资。如今却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还有阿木,那个刚失去父母,一心想为妹妹找个安身之处的少年。
以及洞口死去的山猫和另一个兄弟。
“清月,先救人。”龙战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清月强忍悲痛,开始检查岩山和壁虎的状况。岩山的毒已经深入肺腑,壁虎的箭伤也在恶化。她连忙拿出清心草,配合自己的医术开始救治。
龙战则走到小莲面前,蹲下身:“小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莲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
大约一个时辰前,一队特殊的追兵找到了这里。除了青衣人和普通傀儡,还有几个“会爬树的怪物”——那些怪物的手指长得像钩子,能在树间快速移动。守卫洞口的山猫和另一个队员很快被杀死。
赵小乙让阿木带着小莲躲进洞内深处,自己和重伤的大山、昏迷的壁虎、岩山守在洞口。但敌人太多,他们根本守不住。
关键时刻,大山说他有办法引开敌人。他让赵小乙照顾好其他人,然后故意制造声响冲出洞口,往东南方向跑了。大部分追兵果然被引走,只剩下两个青衣人和几个傀儡攻进洞里。
赵小乙拼死抵抗,阿木也拿起武器帮忙,但终究不敌。最后时刻,阿木将小莲推进一处石缝,用身体挡住,才让她逃过一劫。
“大山哥哥……他还会回来吗?”小莲哭着问。
龙战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头:“会的。我一定会带他回来。”
这时,李清月抬起头,脸色苍白:“将军,岩山的毒……清心草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清除,需要连续七天用药,配合内力疏导。壁虎的箭伤也感染了,必须尽快回到谷里,用更好的药材治疗。”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龙战站起身,“带上所有能带走的,毁掉这个山洞。”
“那大山……”岩鹰欲言又止。
“我去找。”龙战斩钉截铁,“你们护送伤员和小莲回落霞谷。这是命令。”
“不行!”李清月和岩鹰同时反对。
“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是将军,也是这支队伍里战力最强的人。”龙战看着他们,“而且,我有系统辅助,生存几率比你们大。岩鹰,你的任务是安全把大家带回去。清月,伤员需要你的医术。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龙战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
“那您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李清月眼中含泪,“如果您不回来……我就去找您,无论天涯海角。”
龙战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一刻钟后,众人准备完毕。李清月用最后的力量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能暂时掩盖气息。岩鹰制作了简易担架,将岩山和壁虎固定好。
“沿着我们来的路线三撤退,避开主路,昼伏夜出。”龙战最后叮嘱,“如果五天后我还没回去……就让石猛代理军务,固守山谷,等我消息。”
“将军保重!”
众人含泪告别,消失在黎明前的山林中。
龙战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看向东南方向。
他检查了身上的装备:两把匕首,一把短弓(从敌人尸体上捡的),二十支箭,三个赵小乙留下的掌心雷,一些干粮和清水,还有系统空间里最后的一点急救物资。
以及……那枚从野猪岭匪徒身上找到的血咒教木牌。
龙战拿出木牌,在晨光中仔细观察。木牌上的滴血眼睛图案似乎更加鲜活了,背面的符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系统,分析这木牌与黑风岭山洞的关联。”
“消耗20功勋点,深度扫描中……”
“扫描完成。木牌内残留的邪能印记与黑风岭山洞中的邪能源头同出一脉。编号“癸七·卯廿一”中,“癸七”确指西北方位第七区(黑风岭区域),“卯廿一”为傀儡批次编号,推测为第二十一批实验体。”
“检测到木牌内存在微弱的精神烙印,可尝试反向追踪烙印源头。是否进行反向追踪?”
反向追踪?龙战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控制这些傀儡的源头,或许就能找到血咒教在此地的真正据点,甚至……找到大山。
“进行反向追踪。”
“消耗50功勋点,启动反向追踪。警告:此操作可能引起烙印源头的警觉,增加暴露风险。”
“执行。”
木牌在龙战手中微微发热,上面的滴血眼睛图案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从木牌中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东南方向延伸。
龙战集中精神,感受着那股波动指引的方向。不是正东,也不是正南,而是东南偏东——正是大山引开追兵的方向。
而且,距离并不算太远,大约……三十里。
龙战收起木牌,眼神坚定。他最后看了一眼藏身洞,然后将洞口彻底破坏,消除所有痕迹。
晨曦中,他独自一人,向着未知的险地进发。
而在三十里外,一处隐藏在深山中的峡谷里,一座由黑色石材搭建的诡异祭坛正在晨光中泛着血色的微光。祭坛周围,数十个眼中泛着红光的血咒傀儡如雕像般站立。
祭坛中央,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影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满脸血污却依然坚毅的脸。
正是大山。
在他面前,三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血咒祭司,正围绕着祭坛上一颗跳动的心脏状宝石,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其中一个祭司,赫然是昨夜在黑风岭山洞外与龙战交手的那位。
“这个祭品的意志很强。”一个苍老的祭司沙哑开口,“是制作‘血卫’的上好材料。”
“但他来自落霞谷。”昨夜那个祭司冷冷道,“那个地方……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留着他,或许能引出更大的鱼。”
“那就开始吧。”第三个祭司举起手中的骨杖,“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铸我不朽血卫——”
骨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眼的血光,将大山整个笼罩。
大山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瞪着眼前的祭司们,没有丝毫屈服。
而在峡谷入口处的阴影里,一双泛着青光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衣人,但与普通青衣人不同,他的眼中不仅有尸气,还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清明。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龙战……你会来吗?”
“这场戏,少了主角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