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室里没有钟表,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到了。
七人盘膝围坐成圆,圆心是苏沉舟。
他的虫翼完全展开,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危险的光泽。
左眼混沌金,右眼终焉红,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瞳孔深处旋转。
静修室外,九十九层符文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如大地心跳的嗡鸣。
灵风的剑意像透明的蛋壳包裹整个房间,任何试图窥探的力量都会被瞬间斩碎。
雨柔藏的十二把飞刀在暗处微微震颤,刀尖淬着十二种不同的神经毒素。
阿木的菌丝网在墙壁和地板下脉动,淡蓝色的微光像呼吸般明灭。
“准备好了吗?”
苏沉舟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没有回答。
只有六双眼睛注视着他——灵风的眼神像淬火的剑,雨柔的眼神像淬毒的针,格罗姆的独眼里燃烧着矮人铁匠炉的火光,叶红鲤的全息投影平静无波,阿木的菌丝人形轮廓微微摇曳,璃心的维生舱里生命体征平稳。
“那么,”
苏沉舟深吸一口气:
“从我开始。”
他双手按在胸前,混沌核心在胸腔深处猛然搏动!
第一声心跳,整个静修室震了一下。
---
第一步:剥离混沌核心的“束缚外壳”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释放,是“解剖”——将混沌核心外面那层自我保护机制剥离,露出最原始的、可以接受其他本质融合的内核。
苏沉舟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他胸腔位置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和作战服渗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混沌核心的规则形态,看起来像一颗缓慢旋转的多面晶体,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的宇宙景象。
“剥离……开始!”
苏沉舟低吼,双手猛然向外一扯!
嗤啦——
仿佛布匹撕裂的声音,但不是物理层面的。那是规则层面的“剥离”——混沌核心外层那些用于自我保护、过滤污染、维持稳定的结构,被苏沉舟自己亲手撕开!
剧痛袭来。
那痛楚不是肉体层面的,是更深层的、触及存在本质的痛。
苏沉舟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终焉纹路和金色的混沌纹路,两种纹路互相撕咬、争夺地盘。
“稳住!”
灵风喝道,但没有出手帮忙——这是苏沉舟必须自己完成的第一步。
剥离持续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层“束缚外壳”被撕开,混沌核心完全暴露——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原始能量,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像火焰,时而像水流,时而像旋转的星云。
它散发着纯粹的、未加任何修饰的“包容”气息。
苏沉舟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后背。
“接下来,”
他看向灵风:
“该你了。”
---
第二步:灵风的剑心——斩断之刃
灵风闭上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白色的剑光。
“剑心,出。”
平静的三个字。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静修室的空气都变成了刀刃。
那不是比喻——空气真的被剑意实质化,变成了无数细如发丝的白色剑气,在房间里纵横交错。
如果这时候有只蚊子飞进来,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切成肉眼不可见的碎末。
灵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真的透明,是他的“存在感”在向某个方向集中——全部集中到胸腔正中。
那里,一团纯净的白色光芒开始凝聚、压缩、成形……
“剑修之道,斩断一切束缚。”
灵风的声音变得空灵:
“斩断恐惧,斩断犹豫,斩断生死之执,斩断……自我。”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那团白色光芒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白色光芒中,一柄三尺长的光剑缓缓浮现。
剑身完全由剑意凝聚,没有实体,但比任何实体剑都更加锋利。
剑身上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灵风四十七年剑道修行的全部精髓。
光剑出现的瞬间,整个静修室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不是真的空间碎裂,是剑意太过纯粹,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在被它“斩断”。
剥离开始了。
光剑缓缓从灵风胸口“抽”出来。
每抽出一寸,灵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透明一分。
那不是失血,是“剑心”这个存在本质正在离开他的身体。
痛吗?
当然痛。
但灵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那柄光剑,像父亲看着即将远行的孩子。
当光剑完全脱离他身体的瞬间——
灵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倒,但又强行稳住。
他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原本凌厉如剑的气势变得普通,就像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剑修学徒。
剑心,离体。
那柄白色光剑悬浮在空中,静静旋转。
“接住。”
灵风哑声说。
苏沉舟伸手,混沌核心延伸出一缕能量触须,轻轻触碰光剑。
嗡——
剑鸣响起,不是抗拒,是……试探。
剑心与混沌核心接触的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开始互相试探、互相理解。
“斩断……与包容……”
苏沉舟感受着剑心传来的纯粹意念:
“可以共存吗?”
“不。”
灵风盘膝坐稳,虽然虚弱但声音坚定:
“不是共存,是‘融合’——让你的包容,获得斩断的能力。”
苏沉舟点头,混沌核心开始“吞”下剑心。
不是粗暴的吞噬,是轻柔的包裹。
白色光剑被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包裹,像琥珀包裹昆虫。
光剑在混沌中缓慢融化,化作无数白色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开始渗入混沌核心的每一寸结构。
融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