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熊铁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大义’。”
“从皇军进入上海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上海滩,要变天了。要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就得跟着皇军走,跟着汪主席走。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这些年,我熊铁山虽然表面上,跟各方势力都保持着距离,但我的心,一直是向着大日本帝国的。”
“就说这次犹太人的事吧。”
“当初,要不是我,魏利通哪能那么顺利地就把事给办成了?”
“福源仓库,是我提供的。那些犹太人,也是我手下的兄弟,一家一家给‘请’出来的。”
“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皇军分忧,为了咱们‘大东亚共荣’的伟业吗?”
“可到头来呢?出了事,魏利通那个缩头乌龟,躲得比谁都快。反倒是我,里外不是人,还得自己掏钱,给他们擦屁股。”
“您看看,您看看我这张老脸!我熊铁山在上海滩混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佐藤先生,您说,我冤不冤?”
佐藤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没有插话,只是慢悠悠地又沏了一杯茶。
“熊桑,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他将茶杯推到熊铁山面前。
“不过,这次国际饭店的事,你听说了吗?”
熊铁山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了,听说了。”他连忙说,“黑田先生遇刺,真是太不幸了。我当时就在现场,差点没被吓死。那些刺客,真是太猖狂了!”
“是啊,太猖狂了。”佐藤点了点头,他看着熊铁山,话锋一转,“熊桑,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冥思苦想,是真没想不出来。
“不过,依我看,八成还是那些重庆方面的捣乱分子干的。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跟皇军好,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吗?”佐藤笑了笑,“我倒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佐藤先生有什么高见?”
“我听说,黑田先生或者魏利通,你好像……跟他们那边有过一点小小的误会?”佐藤看着他,意味不明。
熊铁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佐藤指的便是他送断指给魏利通的事。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没想到,还是被佐藤给知道了。
“佐藤先生,您……您听谁说的?”他强作镇定,“我跟黑田先生,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误会呢?”
“是吗?”佐藤放下茶杯,“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前两天,给魏利通送了份‘大礼’啊?”
熊铁山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再装下去,已经没用了。
“佐藤先生!我冤枉啊!”直接抱着佐藤的大腿,哭喊道。
“那件事,黑田先生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魏利通!是魏利通那个老王八蛋,他想栽赃陷害我!”
“他和我不对付,就故意在您面前挑拨离间,想借您的手,来除掉我!”
“佐藤先生,您可千万不能信他的鬼话啊!我熊铁山对您,对大日本帝国,那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哦?是吗?”佐藤看着他那副涕泪横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熊桑,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觉得,我们大日本帝国,亏待你了?”
熊铁山被他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错话了。
“不不不!佐藤先生,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他连连磕头,把地板都磕得“咚咚”响。
“我……我只是心里委屈,一时口不择言。我愿意为大日本帝国的事业,做出任何牺牲!我愿意……我愿意投靠您!以后,我熊铁山,还有我们整个青帮,都唯您马首是瞻!”
“投靠我?”佐藤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