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酒酣耳热,气氛正好。
送走了张会计师、陈律师等人,包间里,只剩下郑小河、杨秉择,还有王德福和白敬生这四位“联盟”的创始人。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联盟,为了咱们国货的将来,再走一个!”
“王老板,白老板,我再敬二位一杯!”杨秉择陪两位老前辈喝的红光满面。
“今天,可是咱们国货化妆品界,值得记入史册的一天!”
“哈哈哈,杨老板太客气了。”王德福他那张胖脸上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要我说,该敬的,是郑老板才对。要不是她,我们这两个老顽固,现在说不定还在家里,为那点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呢。”
王德福红光满面地站起来,他今天实在是高兴,多喝了几杯,说话的嗓门也大了不少。
“老王,您可少喝点吧。”白敬生在一旁劝道,“您这血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没事!高兴!”王德福大手一挥,“我这辈子,就没这么高兴过!我跟你们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咱们的货,摆在巴黎、伦敦的百货公司里,跟那些洋玩意儿一较高下的场景了!”
“哈哈哈,王老板,您这可真是喝高了。”杨秉择也跟着笑。
这顿饭,吃得真是宾主尽欢。
王德福和白敬生这两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此刻看着郑小河和杨秉择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自己这次的决定,是做对了。
“秉择啊,你父亲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他的福气。”王德福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对杨秉择说,“年轻有为,还不骄不躁,踏实肯干。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该退位让贤了。”
“王伯伯,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杨秉择连忙起身,恭敬地回敬了一杯,“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和白伯伯学习呢。”
“学什么呀,我们这些老脑筋,早就跟不上时代了。”白敬生也笑着摆了摆手,“以后,这上海滩的生意场,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我们俩啊,就在后面,给你们摇旗呐喊,跟着你们喝点汤就行。”
“白伯伯,您这话说的。”杨秉择也笑着说,“您和王伯伯,可是咱们联盟的定海神针。有您二位在,我们这心里,才踏实。”
白敬生看了一眼旁边正夹菜吃菜的郑小河,又赞道。
“小河年纪轻轻,就有这番见识和格局。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自愧不如啊。”
“白伯伯,您再这么夸我,我可就找不到门出去了。”郑小河赶忙放下筷子,也站起身,举起酒杯,“我敬二位伯伯一杯。感谢二位前辈,给我们这些后辈一个机会。”
“小河师傅,你可别谦虚了。”杨秉择在一旁帮腔,“我跟你合作这么久,你出的主意,哪一个不是金点子?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不多,你绝对算一个。”
“哈哈哈,秉择这话,我爱听!”王德福大笑起来,“咱们这个联盟,小河是脑子,秉择你是手脚,我们两个老家伙呢,就是那压舱的石头。缺了谁,这船都开不稳。”
“好!说得好!”
几个人又客套了几句,眼看天色已晚,便准备散了。
“王伯伯,白伯伯。”
就在王德福和白敬生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郑小河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二位请留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河,你这就见外了。”王德福笑呵呵地说,“咱们现在都是一个联盟的自家人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啊,小河。”白敬生也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是这样的。”郑小河看着他们,表现得十分真诚,“我听闻二位前辈的工厂,都是咱们上海滩数得着的老厂子,里面的老师傅,个个都是手艺精湛,经验丰富。这是咱们国货最宝贵的财富。”
“小河你过奖了。”王德福摆了摆手,“就是些几十年的老作坊老机器喽,跟你们香河记那个全是新机器的厂子,还有着秉择这样懂技术的高材生和你这样的领导人。可没法比。”
“王伯伯,您这话可说的不全。”郑小河摇了摇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师傅们手里的经验,那才是千金难买的宝贝。机器坏了,可以修,可以换。可这手艺要是失传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也觉得,咱们的老手艺,要是能跟新机器结合起来,那肯定能事半功倍。”
“就说我们香河记的厂子吧。”郑小河继续说,“我们那些机器,刚买回来的时候,其实也不好用。很多地方,都水土不服。做出来的膏体,要么太稀,要么太稠,废了不少料。”
“后来,还是多亏请了捷成汽车厂的邵钰珩邵先生,来帮我们把机器从头到尾,都给改良了一遍。”
“邵先生可是个真正的技术天才。他把我们那些德国机器,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根据我们老师傅的经验,还有我们产品的特性,做了很多精巧的改造。现在我们那些机器,用起来比原来顺手多了,产量也提上去了,最重要的是,废品率大大降低,省了不少成本。”
王德福和白敬生听着,都来了兴趣。
“还有这种事?”王德福问,“那个邵先生,真有这么大本事?”
“王伯伯,您要是不信,改天我带您去我们厂里看看就知道了。”杨秉择在一旁笑着说,“邵先生他,对机器,那简直是痴迷。他总说,机器就是他的老婆。我们都笑他是个‘技术疯子’。”
“那敢情好啊。”王德福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厂里那几台老掉牙的搅拌机,很多工序,都得靠人工。不仅慢,而且废品率也高。天天出毛病。不是这儿卡了,就是那儿漏了。我请了好几个修机器的师傅去看,都说修不好,只能换新的。可换一台新的,那得多少钱啊!”
“我们那点家底,都投在原料和渠道上了,哪还有闲钱去换什么新机器?再说了,现在这世道,就算有钱,那些好机器,也买不着啊。我原本就为这事头疼着呢。”
“我也是。”白敬生也附和道,“我们百鹊羚的那个灌装机,用了快三十年了。现在是越来越不顶用了,装一瓶,洒半瓶,看着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