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苏婉清皱眉,“那里距龙安三百里,他们想干什么?”
“老朽审问了几个俘虏,得知白莲教在商洛有处秘密据点,藏有大量金银、兵器。”韩老七道,“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还有一位‘圣童’。”
又一位圣童?苏婉清心头一凛:“朱明不是唯一的?”
“恐怕不是。”韩老七压低声音,“白莲教狡兔三窟,不会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朱明被咱们控制,他们还有备用之人。”
苏婉清沉思片刻,果断道:“铁柱叔,你带一千讲武堂学员,秘密前往商洛,查明情况。
若真有白莲教据点,捣毁它;若真有另一个‘圣童’……”她顿了顿,“带回来。”
“夫人,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苏婉清道,“秦氏覆灭,白莲教在陕西的掩护没了,他们要么狗急跳墙,要么远遁他乡。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她看向韩千山:“你回禀夫君,就说龙安无事,我会处理好白莲教余孽,让他专心应对清军和朝堂。”
韩千山抱拳:“夫人英明!”
待众人退下,苏婉清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嬉戏的孩子。
陆安正教朱明堆雪人,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似乎已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
但苏婉清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白莲教未灭,清军未退,朝堂未稳……这乱世,还远未结束。
她轻轻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这件事,她还没告诉陆铮。战事紧张,朝局复杂,她不想让他分心。
“孩子,”她轻声自语,“你要平安出世,平安长大。你爹爹在为你,为天下人,打一个太平盛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血迹,掩埋了伤痕。
但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
咸熙十二年元月初一,大朝会。
太和殿上,百官朝贺。咸熙帝端坐龙椅,接受群臣三跪九叩。礼毕,本该是喜庆祥和,但气氛却异常凝重。
果然,英国公张世泽率先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心中叹息,面上却平静:“英国公请讲。”
“臣弹劾川陕总督陆铮十二条大罪!”张世泽声音洪亮,将钱谦益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末了加了一句,“更可恨者,陆铮擅杀致仕大臣秦仲礼,抄没其家,此举与强盗何异?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话音落,清流一党纷纷附和。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竟有三十余人联名上奏,要求严惩陆铮。
咸熙帝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又看向殿下群臣。
首辅李标低头不语,次辅钱龙锡欲言又止,兵部尚书王洽、户部尚书毕自严等人,也都沉默。
“诸卿,”皇帝缓缓开口,“陆卿在陕西所为,朕已知晓。秦仲礼勾结白莲教,侵吞田亩,证据确凿,依律当斩。陆卿秉公执法,何罪之有?”
张世泽急道:“陛下!纵然秦仲礼有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岂能由边将擅杀?此例一开,各地督抚皆可效仿,朝廷纲纪何在?”
“纲纪?”皇帝冷笑,“英国公可知,秦仲礼侵吞田亩四万八千亩,致数千百姓流离失所?